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城上村遗址位于江苏省句容市,是一处涵盖新石器时代至周代的重要古文化遗址,也是镇江地区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该遗址的发掘揭示了从新石器时代到商周时期连续的文化堆积,出土了大量陶器、石器等遗物,为研究长江下游地区古代社会的演变、文化交流及聚落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城上村遗址的发现丰富了镇江地区的古文化内涵,对探索宁镇地区早期文明的起源与发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在长江下游的广袤平原上,江苏句容这片古老的土地,承载着数千年文明的厚重记忆,当考古工作者的手铲轻轻拨开岁月的尘埃,一座跨越新石器时代至周代的宏大遗址赫然呈现于世人眼前——城上村遗址,它如同一部镌刻在大地上的史书,以夯土城墙、环壕护城河、陶片石器为笔墨,书写着从崧泽文化到吴国城邑的壮阔篇章,这不仅是句容的骄傲,更是镇江古文化发现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发现:从田野调查到国家级文保单位的跨越

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2008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号角吹响,句容市文物普查人员在华阳镇大卓城上村南的一片高岗地上,发现了一处高出地面约十米的土台,土台中部隐约可见自新石器时代到商周时期的土层堆积,古代筑城的夯土层与环壕设施清晰可辨,这一发现迅速引起了学术界的高度关注,城上村遗址被国家文物局评为"2008年全国重要新发现",江苏省仅有三处遗址获此殊荣,城上村便是其中之一。

2009年6月,南京博物院联合句容市博物馆组成考古队,对遗址进行了第一次考古勘探与试掘,确认其为一处新石器时代晚期至西周时期的重要遗址,2014年8月至12月,第二次考古勘探与发掘全面展开,经过系统的钻探与局部发掘清理,考古工作者对遗址的分布范围、聚落布局及文化内涵有了全新的认识,2011年12月,城上村遗址被江苏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3月5日,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7-0146-1-146,从田野发现到国保单位,城上村遗址仅用了五年时间便完成了这一华丽蜕变,足见其学术价值之重大。

形制:南北双区,环壕拱卫的古代城邑

城上村遗址总面积约19.3万平方米,分为南、北两区,两区最近处间隔不足20米,宛如一座古城的两个功能分区,北区为长方形高土台,面积约8.1万平方米,涵盖崧泽文化与西周时期遗存;南区地势较平缓,平面呈不规则椭圆形,文化堆积呈不连续分布,面积达11.2万平方米,以西周时期遗存为主,并见唐宋时期文化堆积。

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遗址北区和南区的编号分别前缀I、II,北区共布设5×5米探方2个,编号IT5957、IT5958,位于台地东北部,另有探沟1条,编号ITG2,南区布设探沟3条,编号IITG1至IITG3,实际发掘面积虽仅200平方米,却揭示了丰富的遗迹内涵。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遗址北区发现的环壕设施,勘探显示,环壕环绕土台一周,呈南北向长方形,北侧环壕现见于地表,周长近1000米,环壕内侧遗址面积约5.8万平方米,现存残深3.8米、宽14.5米,规模之宏大令人叹为观止,西侧则利用天然的句容河作为天然屏障,东南北三面挖掘壕沟,先民们垒土为台、掘壕为池,构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环壕部落,据考古研究推断,大约在5000年前的新石器时期,一批受到崧泽文化影响的先民便在句容河东岸建立了这座属于自己的城邑。

遗物:陶片石器诉说千年往事

城上村遗址出土的遗物种类繁多、内涵丰富,为还原古代先民的生产生活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陶片以夹砂红陶、夹砂红褐陶为主,兼有少量泥制黑陶、泥制红陶、泥制灰陶、夹砂黑陶、硬陶及原始瓷等,器形涵盖鼎、鬲、釜、罐、豆、钵、盆、器盖、簋、瓿等日常生活与祭祀用具,纹饰更是精彩纷呈,弦纹、附加堆纹、弧线三角纹、镂孔、刻划纹、指窝纹、绳纹、梯格纹、折线纹、回纹等交织其上,展现了先民高超的制陶技艺与独特的审美追求。

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石器方面,出土有石锛、石刀等生产工具,以及陶纺轮等纺织器具,这些发现表明,城上村先民不仅从事农耕渔猎,还掌握了纺织等手工业技术,社会分工已初具雏形。

在墓葬方面,遗址发现多座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其中M7位于IT5958西南部,方向110°,墓口清理长度约1.25米、宽约0.78米、深0.3米,出土随葬品共8件,包括石器6件、玉器1件、陶器1件,不见葬具,M2为成人墓葬,墓主为约35岁的男性,头向北,填土较硬,土色灰黄呈颗粒状,南区发现的6座墓葬均为长方形土坑竖穴墓,除M4因保存较差葬式不明外,其余皆为仰身直肢葬,其中M2为成人墓,其余均为未成年人墓葬,均不见葬具及随葬品,这些墓葬的发现,为研究当时的丧葬习俗、社会结构提供了重要线索。

房址F1位于IT5957北半部,由两排共5个柱洞组成,柱洞内以红烧土块和黄褐色土填实,洞口直径在0.36至0.55米之间,深度在0.11至0.26米之间,D1内出土陶鬲1件,D4内出土少量残陶片,可见当时的建筑技术已相当成熟,灰坑方面,北区发现7座,南区发现33座,平面形状多样,包括圆形、椭圆形、方形、长方形、半圆形等,坑内夹杂大量红烧土颗粒和草木灰,出土陶片可辨器形有盆、鬲等。

演变:从环壕部落到吴国城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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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村遗址的文化序列清晰而完整,新石器时代,先民受崧泽文化影响,在此垒土筑台、挖掘壕沟,建立环壕聚落,由于新石器时代使用时间可能较短,地层堆积相对较薄,然而到了商周时期,遗址得到大规模延用,使用时间显著延长,地层堆积也随之增厚。

时光流转千年,西周时期的城上村已发展成为吴国的一座重要城市,由于人口增多,先民们在原来的高台南方新开辟了一块居住区,而早先居住的北方则被用来安葬逝去的居民,南区以居住遗迹为主,北区则兼有墓葬功能,这种南北分区的格局,恰恰映射了古代城市"生者居南、逝者葬北"的规划理念。

更为传奇的是,东晋时期,东晋太尉陶侃——陶渊明的曾祖——曾在此驻军平定叛乱,"北城上"的古名便由此而来,一座遗址,跨越五千年时光,从新石器时代的环壕部落,到西周吴国的繁华城邑,再到东晋的军事要塞,其历史纵深感令人肃然起敬。

价值:苏南同类遗址中的翘楚

城上村遗址:句容新石器至周遗址,镇江古文化发现

城上村遗址面积大、保存好、地层堆积厚、遗迹遗物丰富,是苏南地区同类遗址中保存最好的一处,它对于研究长江下游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和商周时期湖熟文化及吴文化具有不可替代的学术意义。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镇江是宁镇吴文化的核心分布区,境内商周台形遗址、土墩墓、古城址数量超过185处,城上村遗址与丹阳葛城遗址、烟墩山土墩墓群等共同构成了镇江吴文化研究的重要支撑体系,葛城遗址被誉为"吴国第一城",是江苏境内发现的商周时期最早、延续时间最长、保存最好的城址;烟墩山出土的宜侯夨簋更是国宝级文物,其126字铭文完整记载了周天子分封诸侯的全过程,城上村遗址的发现,弥补了以往镇江有吴王墓而缺少吴国城的缺憾,让吴文化的研究版图更加完整。

2019年,国家文物局就南京至句容城际轨道交通建设项目涉及城上村遗址建设控制地带一事作出批复,原则同意项目实施,但要求细化勘察设计、尽可能远离遗址本体,并开展全面考古调查和发掘工作,这一事件充分说明,城上村遗址的保护已上升到国家层面,在城市建设与文物保护之间寻求平衡,成为当代文物工作者的重要课题。

保护:在发展中守护文明根脉

近年来,镇江地区的文物保护意识不断增强,2026年6月,丹阳市访仙镇双茆村在土地平整过程中意外发现疑似商周文化遗存,当地政府迅速响应,立即停工、围挡封闭、安装监控,并邀请江苏省考古院专家实地勘查,这一事件虽非城上村遗址本身,却折射出镇江全域文物保护网络的日益完善。

城上村遗址目前已纳入遗址公园建设计划,未来将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向公众展示其深厚的文化内涵,从2008年的偶然发现,到如今的国家级文保单位,城上村遗址走过了一条从默默无闻到举世瞩目的道路,它不仅是句容的文化名片,更是镇江古文化发现的里程碑式成果。

五千年风雨沧桑,城上村遗址静默地伫立在句容大地上,以夯土为骨、以陶片为魂,向每一位到访者诉说着长江下游先民筚路蓝缕的创业史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文化堆积,都是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有力见证,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是我们这一代人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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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村遗址位于句容,是一处涵盖新石器时代至周代的重要遗址,它的发现对于镇江古文化研究意义重大,该遗址出土了丰富的文物,从精美的陶器到独特的石器等,都为我们了解当时的生产生活、工艺技术等方面提供了珍贵资料,其文化层堆积清晰,展现出不同时期人类活动的脉络,通过对城上村遗址的深入研究,能更准确地勾勒出镇江地区古文化的发展轨迹,填补历史研究的诸多空白,让我们得以窥探远古时期镇江先民的智慧与生活画卷,为探寻镇江地区的历史根源提供了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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