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锡锡剧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起源于江苏无锡地区,由滩簧发展演变而来,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历史,它以吴侬软语为唱腔基础,旋律优美婉转,富有江南水乡韵味,被誉为"太湖一枝梅",锡剧题材贴近百姓生活,表演细腻传神,代表剧目有《双推磨》《珍珠塔》等,作为地方戏曲瑰宝,锡剧承载着江南文化记忆,在传承与创新中焕发新的生命力,是中华戏曲百花园中独具魅力的艺术奇葩。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地方戏曲瑰宝

太湖之滨,烟波浩渺;江南水乡,粉墙黛瓦,在这片温润如玉的土地上,有一种声音穿越了两百余年的岁月长河,从田间地头的山歌对唱,一路唱进了城市剧场的华灯之下,唱进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殿堂,它,便是锡剧——一朵绽放在太湖之畔的艺术红梅,一张镌刻着无锡城市灵魂的文化名片。
锡剧,旧称"滩簧",原名"常锡文戏",是江苏省主要戏曲剧种之一,流行于沪宁沿线以及杭、嘉、湖地区和皖南城乡,2008年6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锡剧正式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编号Ⅳ-103,2019年11月,江苏省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剧院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市锡剧院获得锡剧项目保护单位资格,每年的6月7日被确定为"锡剧日",而就在2025年11月,《无锡市锡剧保护传承条例》正式施行,以地方立法的形式为这一百年剧种保驾护航,2026年6月7日,无锡迎来了首个法定"锡剧日",标志着锡剧的保护传承迈入了法治化、制度化的全新阶段。

追溯锡剧的源头,须将目光投向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彼时,无锡、常州一带的乡民在劳动之余、农闲之际,常以当地山歌自娱自乐,他们以男女对唱的形式说唱故事,这种叙事山歌被称为"东乡调",无锡东乡确是吴歌之乡,耥稻山歌、耘稻山歌、牵砻山歌以及渔歌、船歌,可以独唱、对唱、合唱,有长山歌、短山歌、长篇叙事山歌等,丰富多彩的山歌资源为锡剧的萌芽提供了最为肥沃的土壤,太平天国前后,"东乡调"与道情、唱春、宣卷等民间艺术相融合,逐渐发展成曲艺形式的"滩簧",由于语音唱腔略有差异,又分化为"无锡滩簧"和"常州滩簧"两大支脉。
锡剧的创始人,与山歌有着血脉相连的渊源,清道光年间,无锡东乡羊尖严家桥的金巧(男)和青宝(女)两人,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民歌手,他们因"知音""知心"而结合,婚后更是山歌不离口,二人将长篇叙事山歌配上胡琴,一拉一唱,不满三月便轰动全乡,青宝姑娘更是一位传奇人物,她十分喜爱穿青色衣服,婚后仍是一袭青色,人称"青宝姑娘",她因演唱花鼓滩簧而名噪一时,被誉为"满天红",成为锡剧第一代的第一位女演员,后被锡剧演员奉为"女祖师",然而命运多舛,青宝姑娘后来被逼落发为尼,滩簧一度失去了旦角,开始了"男唱女角"的历史。

滩簧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江南民间舞蹈"采茶灯"的身段动作,并采用采茶灯、花鼓戏的方式演出,逐渐发展成滩簧小戏,被称作"花鼓滩簧",这一时期的锡剧多在农村活动,所演节目只有小旦、小生、小丑中的两个角色,被称为"对子戏",清代道光年间,出现了半职业、职业滩簧艺人,少数艺人进入常州、无锡城内演出,由于演出繁忙,艺人们开始收徒传艺、组织班社,至光绪年间,逐步形成常帮、锡帮、江阴帮和宜兴帮,清代末年,一些农村知识分子加入滩簧队伍,戏剧情节愈加复杂,角色行当由"三小"发展为小生、老生、滑稽(丑)、老旦、花旦五行。
锡剧发展史上有几个关键节点值得铭记,1914年,滩簧艺人袁仁仪拿着一把胡琴,沿沪宁铁路一路唱进大上海,从走街串巷到在城隍庙"得意茶楼"前撂地卖唱,再到进入黄楚九建造的"大世界"游乐场登台演唱"无锡滩簧",从此滩簧从乡村走向了城市,继之,过昭容等进入"小世界",孙玉翠等进入永安公司,李庭秀等进入"新世界",1921年,常帮与锡帮合流,改称为"常锡文戏",开始演出连台本戏和公案戏,1923年,一个名叫储素珍的女工在上海"新世界"园子里挤虾仁时,忽然提出要唱滩簧,并将每天听到的《庵堂相会》一句不漏地背唱出来,袁仁仪力排众议收其为徒,从此结束了自清代道光以来"男演女"的局面,促成了男女合班。

20世纪50年代,戏曲改革普遍开展,锡剧流行区域相继建立了戏改组织,苏南行政公署将"常锡文戏"改称为"常锡剧",成立了苏南文联、常州、无锡三个实验常锡剧团,1955年5月,江苏省文化局发布通知,将"常锡剧"简称为"锡剧",锡剧在之后的十年逐渐进入全盛时期,1967年"文革"爆发,锡剧的大多数集体所有制剧团被砍、改、并,大批锡剧工作者被下放或改行,文革中后期,部分锡剧团才慢慢恢复。
锡剧的艺术魅力,首先体现在其独特的唱腔之上,锡剧唱腔属于曲牌板腔综合体,三大基本调——簧调、大陆调、玲玲调——均属于上下句的板式变化体结构,并常在上下句之间插入一段或长或短的清板,锡剧音乐旋律柔和、流畅、轻快,有男女分腔的显著特点,由于无锡、常州地区的山歌、小调均用本嗓演唱,锡剧演员也都习惯使用本嗓演唱,真声质朴,亲切动人,其音阶是在五声调式的基础上,加入变宫、清羽、变徽、清角等,构成七声调式的三种音阶,可构成十五种调式,比纯粹的五声调式表现力更强,色彩更为丰富,情感更为细腻,早期锡剧使用"同宫异腔"的方法,男女唱腔调高相同但旋律不同,既发挥了男女演员的最佳音区,又保持了旋律的一致性。

在流派传承上,锡剧涌现出多个影响深远的艺术流派,姚派(姚澄)唱腔音色圆润清脆,咬字准确清晰,运腔委婉多姿;沈派(沈佩华)唱腔运用轻微的"颤音"装饰旋律,真假音结合,抒情而轻柔,犹如小桥流水;梅派(梅兰珍)影响最大,其用腔有三大特点:腔随神异、板随情变、曲随时新,唱腔委婉圆润,音色甜嫩,俏丽明快,富江南水乡灵秀之美,无锡市锡剧院拥有"彬彬腔""梅派唱腔"两大锡剧艺术流派,在锡剧界及国内外久负盛名。
锡剧的经典剧目,是其艺术生命力的最佳注脚。《珍珠塔》讲述官宦之子方卿因家中遭难前去向姑母求助的故事,赠塔""跌雪""十不好""十好"等唱段乡土气息浓厚,比喻生动,半个世纪以来久演不衰,成为锡剧看家戏。《梁祝》以爱情和忠诚为主题,梁山伯贞石化身的出场曲《染山伯》婉转悲催、激昂悲壮,祝英台的出场曲《祝英台》活泼欢快、嘹亮激昂,感动了无数观众。《庵堂相会》更是学滩簧艺人首先要唱的"正梁"戏,集民歌之大成,戏中有许多"赋子"——实则是山歌中的肉段句子,生动展现了锡剧与民间音乐的血脉联系。

锡剧的舞台表演,在发展到以古装戏为主后,主要参照京剧的表演程式和艺术手段,部分剧团还聘请京剧和昆剧演员辅导,学习舞蹈身段、形体动作,向载歌载舞、唱做念打方向发展,但始终以"唱"为重点,伴奏乐器以拉弦乐器为主,如正、副二胡,弹拨乐器为辅,如琵琶、三弦,后又加入竹笛、碰铃等吹管打击乐器,强调长旋律的抒情性。
作为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锡剧无论是声腔、语言,还是服饰表演,都具有鲜明的江南地域特色,对于吴文化的研究有着重要的佐证意义,无锡市将锡剧列为重点保护项目,投资建成了锡剧博物馆,举办"周周演锡剧"活动,摄制电视专题片《百年锡剧》,将锡剧列入中小学乡土教材,并将资料进行数字化处理供博物馆永久保存,2026年,无锡市实施《锡剧菁才培养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让青年挑大梁担纲主演;大型传统剧目《珍珠塔》首次登上奥地利、意大利的舞台,赴澳门参加粤港澳大湾区中国戏剧文化节;多部剧目走进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浙江大学等知名学府,无锡市锡剧院的官方抖音账号粉丝数已达21.2万,短视频传播让锡剧走出剧场、走进年轻人的社交圈。
我们也必须正视锡剧面临的现实困境,管理制度的滞后、青年演员发展空间的有限、资金的严重短缺、功利性创作对艺术本质的侵蚀,都在制约着锡剧的传承与发展,正如有识之士所言:"锡剧不能守在老样子里,要让今天的观众听得进、看得懂、喜欢上。"锡剧要真正出圈,既要积极打造锡剧明星、扩大演员个人影响力,更要立足江南IP、守住锡剧内核、传好锡剧的"乡音"。
锡剧从民间来,代代传承,融合了历代传承者和传唱者的热爱与坚守;锡剧还将往民间去,唱词中的一草一木、一言一情,都将使这一文化瑰宝在人民心间深深扎根,文化在,根就在,在首个"锡剧日"的全新起点上,无锡正以立法为盾、以创新为矛、以人才为本,让"太湖一枝梅"在新时代绽放更绚丽的光彩,这不仅是一个剧种的突围,更是江南文脉的延续、传统文化的新生,锡剧,这朵诞生于太湖之畔的艺术奇葩,必将以其柔软而不失个性的江南风韵,在中华戏曲的百花园中永远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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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锡剧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堪称地方戏曲瑰宝,它起源于清朝乾隆年间,由无锡滩簧和常州滩簧合流而成,早期,锡剧主要在农村的田头、场院演出,以说唱形式表现简单的生活故事。
锡剧的曲调优美,具有浓郁的江南水乡特色,其唱腔委婉细腻,既能表达欢快喜悦之情,也能展现悲伤哀怨之感,著名剧目有《双推磨》《珍珠塔》等,这些剧目通过精彩的表演,生动地展现了江南地区的风土人情和人物性格。
在发展过程中,锡剧不断吸收其他艺术形式的精华,逐渐走向成熟,它依然深受无锡及周边地区观众的喜爱,成为传承和弘扬江南文化的重要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