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江体育会摩崖题记是一处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近代体育史石刻,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题记镌刻于摩崖之上,记录了浙江体育会的相关历史信息,反映了近代中国体育事业的发展历程,作为珍贵的石刻文物,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史料研究价值,也是近代体育文化传承的实物见证,对于研究浙江乃至中国近代体育史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近代体育史重要石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杭州云居山巅东侧,紧邻浙江革命烈士纪念馆的苍翠崖壁之上,一组历经百余年风雨的摩崖石刻静静矗立,石灰岩的粗粝表面,承载着行书、楷书的遒劲笔锋,也铭刻着一段波澜壮阔的近代体育史,这便是被誉为我国唯一与体育有关的摩崖石刻——浙江体育会摩崖题记,1989年12月,浙江省人民政府将其公布为第三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0年,杭州市园文局在摩崖处修建保护亭,以钢砼结构、穿斗式梁架悉心守护这份珍贵的历史遗产。

崖壁之上的历史回响
云居山,因唐代道膺禅师在此结庐筑庵、取名"云居"而得名,宋代佛印禅师重建云居庵,元代中峰禅师又建圣水寺,明代将圣水寺并入云居庵,称"云居圣水禅寺",清代几经重建,今已不存,而摩崖所在之处,原本正是圣水寺的旧址,正是在这片承载着千年禅意的土地上,一群心怀家国的革命志士,以刀笔为旗,刻下了中国近代体育事业的开篇宣言。
崖壁高约4米,最宽处约8米,亦有资料记载崖宽约15米,整组题记共分三组,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岩壁之上,第一组位于岩壁左侧,上刻"云山万古"四个行书大字,字径高0.45米、宽0.35米,笔力雄浑,气吞山河,第二组居于岩壁中部,又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题记正文——"中华元年,浙江体育会成立,圣水寺僧大休捐山地,王君湘泉赠山岩供摩崖用,因题四字,以志不忘,永康吕公望记,宁海叶颂清书。"行书小字,字径仅高0.10米、宽0.10米,却字字千钧;下部书"逸趣"二字,行书,字径高0.50米、宽0.50米,落款"中华四年(1915年),学琴撰,大休朱以德书并识",第三组位于岩壁右侧,楷书"贞固"二字,字径高0.53米、宽0.40米,由仙居王荦题写,三组题刻如同一方精神的印章,盖在了云居山的胸膛之上。

辛亥风云与体育救国
要读懂这方摩崖,必须回溯到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1905年,光复会领导人徐锡麟、陶成章在绍兴创办大通学堂,设"体操专修科",这是中国近代最早的体育组织之一,1907年,鉴湖女侠秋瑾从上海回到浙江山阴,接替徐锡麟主持大通学堂,同时接办"大通体育会",并以体育会名义组织光复军、培养革命干部,秋瑾曾在离石刻不远的吴山上,与徐锡麟秘密策划武装起义,写下"老树扶疏夕照红,石台高耸近天风,茫茫浩气连江海,一半青山是越中"的壮烈诗篇。
同年7月,徐锡麟在安庆起义失败被杀,秋瑾亦在绍兴从容就义,这两位先驱的鲜血,浇灌了后来者心中不灭的火种,1911年辛亥革命胜利后,原光复会会员、浙江军政要人朱瑞、吕公望、叶颂清、沈钧儒等人,于秋瑾殉难五周年之际,在杭州西湖凤林寺召开纪念大会,会上,众人有感于秋瑾当年首开体育专修科、以军事训练强学生体魄的远见卓识,深感"身体是强国之根本",决意"以作尚武之精神,救文弱之积习",遂重建浙江体育会。

1912年8月,浙江体育会正式成立,这是我国近代最早的体育会之一,也是辛亥革命后中国最早成立的省级体育组织,浙江体育专科学校也在杭州大营前30号应运而生,沈钧儒任董事长,吕公望任校长,王荦任教务长兼国文教员,学校以"勤静敬奋"四字为校训,校歌慷慨激昂:"竞争世界武装和平,弱亡强者胜,生死存亡,一发千钧,青年责任,远追希腊,近师普鲁,铁血铸精神。"这所学校共招收六期365名学生,培养了大批体育人才,其中不乏后来成为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汤恩伯、陈诚,以及名扬江浙的"一字"篮球队组织者周剑飞、十项全能冠军张绳宽等杰出人物。
题刻者群像:文武双全的时代脊梁
摩崖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部浓缩的近代史。

吕公望(1879—1954),浙江永康人,字戴之,1905年来到杭州,通过同乡结识秋瑾、徐锡麟并加入光复会,辛亥革命时参与光复杭州和攻克南京之役,历任浙军第六师师长、嘉湖镇守使,护国战争时在浙江宣布独立、起兵讨袁,1916年被推为浙江督军兼省长,他不仅是沙场骁将,更是体育事业的奠基人,亲自担任浙江体育会会长和体校校长,建国后,他曾任中国人民救灾总会杭州分会副主席、浙江省政协委员,1954年病逝。
叶颂清(1879—1936),字子波,浙江宁海人,军事家、书法家,1906年被秋瑾发展为光复会成员,秘密组织光复军,1907年受秋瑾派遣,率32人敢死队潜入杭州准备配合起义,事败后脱险,杭州光复后率部参加攻克金陵之战,1912年授陆军中将衔,他的书法遒劲有力,摩崖上的小字正文便出自他的手笔。

沈钧儒(1875—1963),浙江嘉兴人,清末进士,早年留学日本,参加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期间撰文提倡新道德、新文化,他以省议会副议长身份担任体校校董,为体育教育倾注心血。
大休(1870—1932),清末民国时期临济宗高僧,先后住持杭州圣水寺、苏州包山禅寺、寒山寺等名刹,兼通琴诗书画,他慷慨捐出圣水寺山地供摩崖之用,其1928年至1930年完成的"百怪图"驰誉画坛,李根源、吴湖帆等名家均留有题跋,1932年冬在苏州圆寂,肉身坐化石塔葬于木渎,后与摩崖石刻一同被炸毁,舍利不知去向,令人扼腕。

王荦(1867—1937),原名洪杰,浙江仙居人,清末秀才,1906年加入同盟会,1912年创办《新浙江潮》并任主笔,同年参与创办浙江体育学校,次年任校长,主校十余年,1921年当选浙江省第三届议会议员、浙江省体育会会长,他善书法,誉满杭城,西湖玉泉、岳坟等名胜均有其题词遗墨。
朱以德(1886—1942),浙江临海人,南京金陵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辛亥革命时光复金陵,后随援粤闽浙军副总司令童保暄援闽,1942年参加"金兰会战"抗击日军,兰溪沦陷时遭日军刺杀阵亡,年仅56岁,他喜学王羲之书法,尤好写竹兰和篆刻,著有《兰竹斋印谱》二卷,摩崖上"逸趣"二字的落款便出自他手。
从体育会到全运会:百年薪火相传
浙江体育会的成立,翻开了杭州公共体育事业的崭新篇章,1915年10月17日,浙江体育会与教育会联合举办第一届联合会操,地点在杭州梅东高桥大营盘操场,竞技项目多达二十余种,1916年11月,浙江省中等学校第一次联合运动会在同一地点举行,全省46所中学2760名运动员参加,时任省长吕公望亲自担任大会会长,规模之大为清末民初以来所仅见。
更为辉煌的篇章写在1930年,在浙江体育会的推动下,中华民国第四届全国运动会在杭州隆重举办,这是国民政府成立后主办的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也是首次由国人自主负责筹备、组织和裁判的全运会,一扫此前三届全运会上洋人颐指气使的屈辱,运动会设田径、全能、游泳、篮球、排球、足球、网球、棒球等男子项目,并首次设立女子田径、篮球、排球、网球等竞赛项目,全国14个省、7个特别市及华侨团体共22支队伍、1640名运动员齐聚杭州。"飞人"刘长春夺得男子100米、200米、400米三项冠军,两年后更代表中国参加洛杉矶奥运会,成为中国参加奥运会的第一人。
为举办这届盛会,杭州在梅东高桥大营盘辟出128亩空地,建起田径赛场、400米标准跑道、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及棒球场,并仿照国外模式建万人大看台和司令台,杭州市政府还将通往体育场的道路命名为"体育场路",两侧为健康东路和健康西路,这条路至今仍是杭州城内的主干道之一。
石刻不朽,精神永存
这方摩崖题记,1979年曾被杂草蔓枝覆盖淹没后重新发现,1989年被列为省级文保单位,1990年建亭保护,它不仅仅是一处石刻,更是一座精神的丰碑,它见证了秋瑾"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壮志未酬,见证了吕公望、叶颂清等人继承先烈遗志的赤胆忠心,见证了中国近代体育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艰辛历程。
从大通学堂的体操专修科,到浙江体育会的成立;从365名体校学生,到2760名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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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体育会摩崖题记是近代体育史的重要石刻,如今已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它见证了特定历史时期体育发展的印记,其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对于研究近代体育在浙江地区的兴起与演变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它以独特的石刻形式,记录着当时体育活动开展的相关事迹,让后人得以直观地感受那段时期体育事业发展的脉络,成为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值得我们深入探究与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