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余姚地方戏曲瑰宝

姚剧是起源于浙江余姚的地方传统戏曲剧种,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余姚地区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瑰宝,姚剧历史悠久,融合了当地民间音乐、舞蹈和说唱艺术,以优美的唱腔、细腻的表演和浓郁的乡土气息著称,其题材多取材于民间故事与历史传说,语言通俗生动,深受群众喜爱,作为余姚文化的重要载体,姚剧在传承地方民俗、弘扬传统艺术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是中华戏曲百花园中独具魅力的一朵奇葩。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余姚地方戏曲瑰宝

在浙东大地的四明山麓、姚江之畔,有一种声音穿越了两百七十余年的岁月风尘,依然在田间地头、灶前窗下悠悠回荡,它不似京昆大剧那般金戈铁马、气吞山河,也不若越剧那般婉约缠绵、名满天下,却以最质朴的乡音、最鲜活的烟火,唱尽了浙东百姓的悲欢离合,这便是姚剧——一朵扎根于余姚沃土的民间艺术之花,一项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珍贵文化遗产,编号Ⅳ-108,是当之无愧的余姚地方戏曲瑰宝。

溯源:从田间灯班到国家级非遗

姚剧的根,深扎在浙东的泥土与烟火之中,它属吴语系滩簧类地方剧种,诞生于南戏"四大声腔"之一"余姚腔"的发祥地——浙江省余姚市,其前身为"余姚滩簧",又被称为"鹦哥戏"或"秧歌戏",脱胎于当地"车子灯""采茶篮""旱船"等民间歌舞及"雀冬冬""白话佬"等民间说唱艺术,形成于十八世纪中叶,至今已有两百七十余年的发展历史。

据清光绪延熙等编《台规》卷二十五记载,早在康熙十年便有禁唱秧歌妇女之令,可见姚剧的源头可追溯至十八世纪上叶,清乾隆年间,余姚、慈溪、上虞一带已有"姚滩"职业班社盛演于城乡之间,因多在元宵灯节前后活动,被称为"灯戏"或"灯班",其中以余姚横河(今属慈溪)虞才华带班的"才华班"为有史可查的最早班社,从灯班时期起,"姚滩"便形成了"四花"(生角)、四旦、三后场(乐队)、一里厢(道具)共十二人的规模,这种"四花四旦"的阵容被称为"八勿拆",结构一直保留至今。

早期姚剧以"对子戏"为主,一生一旦,近于说唱,艺人多为农民与手工业者——漆匠、簟匠、泥水匠、棕棚匠,闲时组班,忙时务农,是真正的草根艺术,清光绪初年,艺人马楠本等进入上海,与"苏滩""沪滩"互相影响,吸收外来剧目与乐曲,"鹦哥班"日渐成熟。"姚滩"不仅盛行于本地,更不断向外流传:东至舟山的桃花、六横、沈家门,西至绍兴、萧山、诸暨,南至新昌、嵊县,北达海盐、桐乡,直至上海,曾与"小歌班"(越剧班社的前身)艺人合作演出于"华兴园",鼎盛时期,曾有职业班社几十个,艺人马楠本、周兰英、楼阿木、月月红、小山宝、大桂香等均挂牌演出于"永乐园""高升楼""如意楼"等演艺场,在旅沪的宁绍帮观众中红极一时,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小山宝、大桂香演唱的《卖小糖》一剧,曾由高亭公司灌制唱片,成为姚剧走向更广阔舞台的历史见证。

旧时"姚滩"艺人在演出时常以插科打诨针砭时弊,加之剧目多属表现男女私情、争取婚姻自主的内容,与封建礼教针锋相对,故被当局列为"鹦哥淫戏"而屡遭禁演,不少艺人深受迫害,境遇凄凉,抗日战争爆发后,更因时局动乱而每况愈下,至解放前夕,"姚滩"班社已所剩无几,奄奄一息,时有一名为"德胜顺舞台"的姚滩班社,以演"绍兴大班"(绍剧)为幌子,用前半夜演绍剧、后半夜演姚滩的办法,才得以维持这一剧种的微弱生存。

姚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余姚地方戏曲瑰宝

新生:从滩簧小组到"天下第一团"

新中国成立后,姚剧迎来了命运的转机,1953年,在浙江省文化局的关心重视和余姚县文化馆的扶植下,由黄承炳、胡家良等十七位"姚滩"老艺人组建了"余姚滩簧小组",1956年,"余姚滩簧"正式定名为"姚剧",同年十一月,经浙江省文化局批准,成立了专业"余姚姚剧团"(现为"浙江省余姚市艺术剧院姚剧团"),这是姚剧迄今唯一的专业表演团体,被誉为"天下第一团",1988年,该团考评为省一级剧团,成为该剧种传承发展的中流砥柱。

1998年,原余姚市姚剧团、市越剧团、市龙山剧院合并重组为余姚市艺术剧院,2007年、2008年,姚剧相继被列入浙江省级和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2012年五月,顺应文化体制改革之需,余姚市艺术剧院划转为公益性保护传承机构,成立余姚市姚剧保护传承中心,姚剧事业由此步入又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

艺术:乡土烟火中的独特声腔

姚剧出身草野,在数百年沉淀中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声腔与表演体系,其艺术魅力可从以下几个维度加以审视。

其一,语言通俗如话,唱腔流畅似歌,姚剧用余姚方言演唱,语言通俗、流利清晰,唱腔近于口语,往往一二十句唱词顺势而歌,一气呵成,运腔自然,犹如鸟语,故有"鹦歌班"之称,这种贴近民众心理的表达方式,使姚剧天然具备了与百姓心灵相通的亲和力。

其二,音乐声腔独特,自成体系,姚剧唱腔由基本调和小调两部分组成,基本调常用"平四"和"紧板"两种,均属"起、平、落"或"起、落"式结构的板腔体唱腔,既能独立运用,又能相互转换,抒情叙述兼备,平腔只用清板演唱,男女同调异腔,女调"平四"下韵常衬"嗳嗳唷",清亮委婉;"紧板"多用于剧情紧张热烈之时,节奏急促,一缓一急之间,人物情绪立刻鲜明,另有数十种小调杂曲作为辅助性曲调,多为江南民歌,如《夜夜游》《紫竹调》《五更调》《送针调》《童子郎》《半哼哼》《对花十送郎》等,生活气息浓厚,音乐唱腔以节奏明快、活泼流畅见长而极具民间性。

其三,表演质朴自然,不拘程式,姚剧表演风格不受戏曲程式的严格约束,注重人物性格刻画和真情实感的体现,并寓幽默、风趣、诙谐于唱、念、表演之中,富有浓郁的乡土生活气息,角色行当分"花脸"和"旦堂"两种,花脸即一切生角,分"长衫花脸"和"短衫花脸";旦角分"上旦""下旦"。"姚滩"中前期,旦角均由男性扮演,用真假嗓结合演唱,直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始有女性旦角出现,姚剧较早采用男女合演的表现形式,生旦同宫异腔,这在滩簧类剧种中颇具特色。

其四,传统剧目丰富,贴近民生,姚剧传统剧目素有"七十二本"之说,史存《打窗楼》《秋香送茶》等七十二出,多为反映平民生活、男女爱情的"对子戏""三小戏"和少数多角"同场戏",打窗楼》被誉为姚剧"三岔口"——满堂通亮的舞台上要展现"黑灯瞎火"中的戏剧情节,有"男怕《拳头》,女怕《窗楼》"之说,2021年入选"浙江省经典保留剧目"。

传承:薪火相传中的时代新声

姚剧的传承,是一部几代人接力守护的动人史诗。

沈守良是姚剧最具代表性的国家级传承人,1961年,他考入姚剧团,师承商福祥,后任团长,由他创作演出的《强盗与尼姑》在第二届浙江省戏剧节中获十八个奖项,名列全省之冠,2009年,他被文化部确定为第三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他积极推动"姚剧进校园",编写校本教材《小学生学姚剧》,肖东一小被命名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姚剧)传承基地",如今虽已年近八旬,他仍表示"能为姚剧事业献出一份力量,尽到一份责任,义不容辞"。

在沈守良等前辈的引领下,姚剧人才梯队建设稳步推进,余姚市姚剧保护传承中心由第六代姚剧传人中的佼佼者从事行政管理或担任艺术指导,舞台以第七代传人为主力,第八代传人为生力军,2021年秋季招收的第九代传人,通过浙江省艺术职业学院、余姚市职业技术学校以"3+2"联合办学模式,正在"姚剧表演专业班"抓紧培养。

尤为令人欣喜的是,第九代"零零后"演员已走上舞台,2007年出生的杨颜伊获第三届全国大学生职业规划大赛全国金奖,成为姚剧新生代的亮眼代表,2026年七月,她与一批出生于2005至2007年的青年演员登上上海宛平剧院,演绎《打窗楼》《情探·阳告》《双推磨》《玉芙蓉·女吊》《珍珠塔·跌雪》等经典折子戏,让这门古老艺术在国家级舞台上绽放青春光彩,杨颜伊说:"姚剧能不能持续走下去、被更多人看见,兴盛延续的希望寄托在我们第九代传承人身上,每每想到这里,我总觉得重任在肩,不敢有半分松懈。"

创新:扎根时代的现代戏之路

进入新时期,姚剧人坚持"以现代戏为主"的创作方向,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陈玉祥根据小说《高玉宝》编创的《半夜鸡叫》在全省戏曲会演上一炮打响,到此后涌现的《玉兰拜寿》《搭壁拆壁》《凤凰桥畔》《红灯志》《雷锋》《焦裕禄》《柏树坡》《烦恼的喜事》《龙铁头出山》《鸡公山风情》《女儿大了,桃花开了》等一大批现代戏,姚剧始终紧贴时代脉搏,敏锐捕捉社会变革的气息。

近年来,姚剧更是佳作频出,大型现代戏《童小姐的战场》根据浙东四明山抗日根据地真实故事改编,获浙江省"五个一工程"奖、第十六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奖,2019年受邀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已累计演出超百场。《浪漫村庄》受邀在梅兰芳大剧院展演。《母亲》《五月杨梅红》等剧目屡获浙江省"五个一工程"奖,姚剧还注重从兄弟剧种汲取养料,向沪剧、锡剧、甬剧等滩簧剧种学习借鉴,移植了《碧落黄泉》《双推磨》《半把剪刀》《天要落雨娘要嫁》《三县并审》《杨乃武与小白菜》等剧目,均已成为姚剧舞台的保留剧目。

姚剧保护传承中心每年开展各类演出超四百场,发扬"一根扁担两条腿"的精神,常年送戏下乡,扎根基层,姚剧团建团以来长期坚持送戏上山下乡为农民服务,于1981年、1991年分别获得"全国农村文化工作先进集体""全国文化工作先进集体"称号,2016年荣获第六届"全国服务农民、服务基层文化建设先进集体"称号。

影响:从浙东沃土到更广阔的天地

姚剧在长期发展过程中,曾给绍兴滩簧、桐乡花鼓戏、小歌班(越剧前身)等剧种以深刻的艺术影响,有力推动了这些剧种的发展,姚剧多次参加省、市和全国戏剧调演,共获得全国性奖项十六项十九个奖次,浙江省级奖项一百二十项一百五十八个奖次,1991年晋京演出获专家好评,2004年赴香港演出深受观众喜爱。

年轻一代姚剧人在抖音、B站等平台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姚剧,让这门古老艺术触达更广泛的受众,从田间地头的"灯班",到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姚剧如同一株生命力顽强的草木,在姚江两岸的岁月中生长,用那一声声"唉依哟,唉依唉"的唱腔,诉说着浙东大地的乡音与乡愁。

姚剧,这朵扎根于四明山麓的民间艺术之花,历经两百七十余年风雨而不凋,在时代变迁中顽强生长,它是余姚的文化名片,是浙东的精神符号,更是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守护姚剧,就是守护一方水土的记忆;传承姚剧,就是延续一段文明的根脉,愿这滩簧旧韵,在余姚新声中永远唱响,让更多人听见那来自浙东大地最真挚、最温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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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剧,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余姚地区极具特色的地方戏曲瑰宝,它起源于当地民间歌舞活动,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

姚剧的表演形式生动活泼,以贴近生活的内容和质朴的风格深受百姓喜爱,其唱腔独特,融合了余姚方言的韵味,婉转悠扬,在剧目方面,涵盖了众多反映当地风土人情、历史故事的作品,如《庵堂相会》等,通过精彩演绎,展现出余姚人民的生活百态与精神风貌,一代又一代的姚剧艺人传承发展着这门艺术,使其在余姚大地绽放光彩,成为连接地域文化与民众情感的重要纽带,不断续写着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