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胡桢故居位于嘉兴南湖梅湾街湖滨小筑,是中国著名水利学家汪胡桢的旧居,汪胡桢毕生致力于水利事业,曾主持多项重大水利工程的规划与建设,为中国现代水利发展作出卓越贡献,故居坐落于南湖之畔,环境清幽,建筑风格典雅,既承载着个人的生活记忆,也见证了中国水利事业的百年变迁,故居作为重要的历史文化遗存,向世人展示着一代水利大师的家国情怀与科学精神,具有重要的纪念与教育意义。
在嘉兴南湖之畔,梅湾街深处,有一处临水而建的西式平房,青砖黛瓦间掩映着葱郁的香樟与苍劲的松柏,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守望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这里便是"湖滨小筑"——中国现代水利事业的开拓者、被誉为"中国连拱坝之父"的汪胡桢先生的故居,它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部凝固的水利史诗,一段跨越近百年的家国情怀,一座铭刻着中华民族治水智慧与精神的丰碑。

汪胡桢,字斡夫,号容盦,复姓汪胡,1897年7月12日出生于浙江嘉兴,他的一生,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从少年求学到耄耋之年,从旧社会的颠沛流离到新中国的意气风发,他将毕生心血倾注于祖国的江河湖海之间,用智慧与汗水筑起了一座座不朽的水利工程,而这座坐落于帆落浜39号的"湖滨小筑",便是他魂牵梦萦的故土归处,是他一生治水征程的起点与终点。
故居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岁月长卷,1928年,汪胡桢受聘为太湖水利工程处副总工程师,在帆落浜东购地四亩余,筑起一幢两层小楼,奉母养颐,彼时的他,已从南京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毕业,又远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土木工程硕士,学成归来,满怀"实业报国"的壮志,命运并未给他施展抱负的从容时光,1937年,日寇全面侵华,战火蔓延至嘉兴,汪家花园被当地汉奸、地痞洗劫一空,那幢承载着孝心与理想的小楼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一座铁皮自来水塔和一幢高平房孤零零地伫立在废墟之上,更令人唏嘘的是,那幢高平房后来竟被日本侵略者占作司令部,成为民族屈辱的见证。

1948年,母亲故土难舍,事母至孝的汪胡桢再次于原址重建,精通土木工程的他亲自设计,中间以房廊贯通,从空中俯瞰,呈一个标准的"工"字形,他亲笔题名"湖滨小筑"并镌刻于墙上,并深情地说:"我把自己的宅第构成一个'工'字,就是时刻不忘做一个称职的水工。"这句话,既是一位水利专家对职业的虔诚告白,也是一位赤子对家国的无声承诺,故居坐北朝南,占地面积480平方米,砖木结构,屋顶铺设洋瓦,前后两进,北面一进三开间,分别为内书房、外书房和客厅;南面一进四开间,为卧室和卫生间,连接南北两进的客厅东西两侧辟为花园,院内种植香樟、松柏、棕榈、腊梅、桂花、桃树和枇杷,四季花木扶疏,素有"汪家花园"之称,清水灰砖的外墙上,不止一处刻着"中正"二字,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个时代的印记,进入大门后的过道上,还铺设了水泥压花地坪,这般艺术化的设计在当时实属罕见,足见汪胡桢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与审美情趣,左侧小院里,两棵距今一百三十余年的黄杨树依然枝繁叶茂,据说当年汪胡桢的母亲还在院中养了许多鸡,为这座雅致的庭院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这位忙碌的水利大家,在湖滨小筑前后居住的时间不过半年,自赴华东水利部参加治水之后,他真正回来的时间少之又少,但即便身在千里之外,他的心始终牵挂着这片故土,1986年4月,已届耄耋之年的汪胡桢,在去世前夕,还托人打听湖滨小筑的近况,那句"卅年不饮鸳湖水,井巷依稀入梦中",道尽了一位游子对故乡的无限眷恋,1989年10月,汪胡桢于92岁高龄在北京辞世,但他的精神与事业,却如这故居门前流淌的鸳鸯湖水,生生不息。

说到汪胡桢的水利生涯,就不得不提那个改变了中文词汇的传奇故事,在南京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求学时,水利先贤李仪祉先生在课堂上展示了一片水体的模型,对学生们说:"这片水体,外语叫Reservoir,意思是储蓄处,我国古书上叫它为'陂'或'塘',都是单音节字,叫起来不顺嘴,你们思考一下,为它取个双音节的名字。"汪胡桢当晚辗转反侧,忽而灵光乍现——"水库"!他还口占一绝:"从来粟米聚成仓,而今雨水也入库,蓄潦济旱能发电,五谷丰登百工富。"第二天,他将这个译名报告了李仪祉先生,老师深以为然,从此,"水库"一词在全国通用,成为中国水利史上一个妙趣横生却意义深远的注脚。
汪胡桢是我国第一所水利高等学府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的首届毕业生,也是中国水利工程学会创始人之一,他的学术根基,早在少年时代便已奠定,幼年时,母亲天生对数学有天赋,曾有人出题"每月初一吃核桃一个,初二吃两个,依此类推到三十日吃三十个,一个月吃多少个核桃",汪母稍一计算便得出"465个"的答案,在母亲的影响下,汪胡桢自幼便对数学产生了浓厚兴趣,提前学做《算术难问三百题》,考中学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跳级入读,辛亥革命那年,父亲带他去上海剪了发辫,不久父亲因肺炎去世,年仅14岁的汪胡桢幸得姑母资助才完成中学学业,为减轻母亲负担,他专门寻找毕业就能就业的学校,看到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的招生广告后立即报名,在第一节水工课上,李仪祉先生关于"水利是什么"的一席话,彻底点燃了他终生钻研的方向。

毕业后,汪胡桢又考取美国康奈尔大学水力发电工程研究生,成为我国学习这门工程的最早一批留学生,获得土木工程硕士学位,在学习重力坝、机械化施工以及游历欧美各大水电站后,他于1924年怀揣一身本领回到祖国,民国时期的中国乱象频仍,他虽不至于"毕业即失业",但从事所学专业始终障碍重重,他一度甚至需要自登广告"兴办水电工厂者注意",自我推广,他参与的第一项工程"滹沱水库",经过数月辛苦测量规划后却无人置理,他还应陆志鸿之邀执笔编写《嘉兴新志》,在编志过程中凭借专业特长,第一次用现代科学方法对嘉兴主要街道进行实地测量,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科学史料。
1949年,新中国成立,汪胡桢终于迎来了事业的春天,时任政务院总理的周恩来亲笔写信,诚恳邀请在浙江大学任教的汪胡桢出山参加新中国的水利建设,这一年冬天,以治淮为首要任务的华东水利部在上海成立,汪胡桢调任副部长,后又与同乡钱正英成为治淮委员会工程部正副部长,主持制定治淮总体规划《治淮方略》,治淮难,最难在支流淠河,能否在淠河上游的佛子岭成功修建水库,几乎是当时治淮工程的胜负手,汪胡桢自告奋勇担任工程总指挥,提出以连拱坝的方式修筑水库,这项技术当时在全世界仅有两个成功案例,在治淮这样的巨型工程中加以应用,史无前例,1952年1月9日,水库工程动工,数以万计的建设者奔赴大别山区,汪胡桢亲自设计滑升钢模壳来解决拱圈浇筑问题,又以统筹方法设计流水作业程序,令工程在历经880天后提前三个月竣工,佛子岭连拱大坝由此成为新中国第一坝、亚洲第一坝、世界第三坝,至今已累计拦截大大小小的洪水230余次,坝身上毛泽东主席题写的"一定要把淮河修好"八个大字依旧熠熠生辉,汪胡桢也因此获得了"中国连拱坝之父"的美称。

佛子岭水库建成后,汪胡桢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治理黄河的事业,1956年三门峡水利工程兴建,他担任总工程师之一,1960年,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建成,水库大坝采用混凝土重力坝型,工程质量得到国际同行的一致认可,治水归来,年过花甲的汪胡桢出任北京水利水电学院院长,晚年又担任水利部顾问,继续为水利教育与研究事业呕心沥血,他还主持和参与制定了《整理南北大运河工程计划》,亲自勘察了从杭州到北京的大运河,设计了邵伯、淮阴、宿迁三个船闸,是最早开展大运河整理工程研究并有卓越贡献的著名学者。
曾任全国政协副主席、水电部部长、同为嘉兴人的钱正英这样评价他:"汪胡先生是我国著名的水利专家,作为一位中国水利事业的开拓者,他背负着中华民族的忧患,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修建了一座又一座的水利工程,留下了一部又一部的科学著作,他既是一位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的科学家,又是一位理论联系实际,不断学习、不断进取和无私无畏的科学家。"
汪胡桢旧居已于2000年被列为嘉兴市文保单位,2011年成为浙江省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完成修缮,2015年正式对外免费开放,2025年,旧居荣获首批嘉兴市科学家精神教育基地称号;2026年5月,又被列入第四批浙江省科学家精神教育基地名单,故居门前矗立着2010年所立的汪胡桢花岗岩浮雕,他手拿图纸,背后是河流流域图,目光望向远方,风衣一角被吹得向外飘起,脚底崎岖不平,似乎正走在水利工程建设工地上,浮雕左下角罗列着他的主要著作与工程成就:《中国工程师手册》主编、《现代工程数学册》主编、《水工隧洞的设计理论和计算》、《论治江大计和三峡蓝图》、《发展水利必须改革移民制度》、《重力坝的主应力网》、《长江三峡的节水船闸的初步探讨》、《水电工的经济核算》、《导淮工程计划》、《整理运河工程计划》、《黄河碛口拦沙库设计方案》……读罢这份目录,长江、黄河、淮河——中国最主要的三条河流,都在汪胡桢的生涯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故居门前流过的小河,正是他1928年主持开浚的鸳鸯湖尾闾水利工程,水流潺潺,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位水利大家的故事,从梅湾街的青石板路走进帆落浜39号,推开那扇圆月门,便走进了一段跨越世纪的水利传奇,这里的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瓦当、每一棵古树,都在无声地见证着一个民族治水兴邦的伟大历程,汪胡桢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水利天下",而湖滨小筑,则用它的存在告诉世人:真正的伟大,往往始于一片故土、一湾清水、一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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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胡桢故居坐落于南湖梅湾街湖滨小筑,它承载着厚重的水利历史,汪胡桢是我国著名水利专家,在水利领域贡献卓越。
这座故居见证了他诸多辉煌成就,其一生致力于水利工程建设与研究,参与设计和指导了众多重大水利项目,从故居中似乎能看到他当年专注水利事业的身影,那些留下的资料、手稿,都是水利史上宝贵的财富,它不仅是一处建筑,更是水利发展历程的实物见证,让后人得以直观感受汪胡桢为水利事业拼搏奉献的一生,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水利人不断前行,续写水利事业的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