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阳山遗址位于汤溪镇,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已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遗址承载着丰富的史前文化信息,对于研究当地早期人类活动、聚落形态及社会发展具有重要价值,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对遗址进行了系统的勘探与发掘,揭示了多个文化层堆积,出土了石器、陶器等典型遗物,为探索区域新石器时代文化序列和先民生产生活方式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也为进一步开展考古研究和文物保护奠定了坚实基础。
汤溪镇新石器时代遗址,省保考古探秘
在浙江金华婺城区汤溪镇下伊村北面约一千米处,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山丘,它静静地伫立在瀔江冲击平原与厚大溪之间,被柑橘林环绕,被岁月尘封,就是这片看似寻常的土地之下,埋藏着一部跨越万年的文明史诗,这里,便是青阳山遗址——一座以新石器时代遗存为核心、以多层次文化叠压为特征、以稻作文明起源为灵魂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它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浙中腹地通往远古的大门,让我们得以窥见人类从洞穴走向旷野、从采集迈向农耕的壮阔历程。
万年文明的地层密码
青阳山遗址的发现,始于一次偶然,2009年12月,考古调查队在山下周遗址西侧约两千米的青阳山一片橘园中,发现当地村民一座新坟培土中夹杂着一些陶片,工作人员随即采用洛阳铲钻探,在不同探坑中发现了商周阶段遗存和新石器文化遗存,其中以后良渚阶段的钱山漾文化类型遗存为主,这一发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考古学界的层层涟漪。

2018年3月,金华市文物局正式开启青阳山遗址及其周边的考古调查,经过为期半年的持续性工作,考古调查队在该遗址及其周边采集和出土了一批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文物,计超百件,经考古试掘,在约1.2米的文化层中,呈现出令人惊叹的三重时间叠压:上层为商周时期的硬纹陶,中层出土了大鱼鳍形足鼎、扁侧足鼎等残片,以钱山漾后良渚文化面貌为主要特征,历史约为四千年左右;底层则发现了与山下周遗址第四层类似的夹碳黑陶片,年代约为九千年前的上山文化,更令人振奋的是,在青阳山西北侧及中部还发现了商周时期陶片和汉代墓葬,证明这片土地的文明脉络从未断裂。
这一多层次地层叠压关系,首见于浙中丘陵盆地地区,是浙中地区考古已发现的最西面的新石器早期时代遗址,它如同一部无字天书,每一层土壤都是一个章节,每一件陶片都是一个注脚,诉说着从上山文化到良渚文化、从商周到汉代的漫长岁月。
上山文化:人类文明的第一缕曙光
要理解青阳山遗址的分量,必须先理解"上山文化"这四个字的重量,上山文化是中国早期新石器时代遗存,它创造的不仅仅是浙江新石器谱系中年代最早的纪录,更是多项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它开辟了人类走出洞穴居址、迈向山地平原的聚落生存方式;它创造了从采集狩猎的自然攫取经济到以稻作为主的南方农业文明起源模式;它"发明"了"彩陶"技术,即有意识地在陶器表面施绘纹饰或图案,并出现了最早的"太阳形象"。

青阳山遗址发现了上山文化时期的陶盘、陶罐、石核石器、石球、石锛、穿孔石器、石磨棒、石片石器、砺石工具等丰富遗存,这些看似粗朴的石器和陶器,实则是人类智慧最初的结晶,石磨棒的出现,意味着先民已经开始加工谷物;穿孔石器的存在,暗示着复杂的社会分工和技术传承。
更为惊人的是,考古调查在青阳山附近又先后发现了三塘山遗址和贞姑山遗址,三塘山遗址距青阳山直线距离仅一公里左右,其发现纯属偶然——考古人员在晚饭后散步时,无意中在靠近厚大溪高起的一个荒坡上看到一枚裸露在地表的石镞,经调查和试掘,这些区域同样存在上山文化早期遗存,找到了一万年的层位,这意味着青阳山遗址的历史,从之前宣布的九千年,往前再推一千年,距今已达万年之久。
浙江省考古研究所资深研究员蒋乐平曾感慨:"浙江中部能够发现如此密集的新石器早期遗址,非常难得,在中国乃至整个东亚地区都是唯一的,这说明人类从洞穴迈向旷野,金衢盆地是现存已知的第一个落脚点,对探索中国区域早期文明意义重大。"

稻作文明的重要发祥地
如果说上山文化是人类文明的曙光,那么稻作农业便是这道曙光中最耀眼的光芒,青阳山遗址所在的金衢盆地,正是稻作农业文明的重要发祥地,考古人员对遗址地层和灰坑的土壤进行浮选,普遍发现有碳化稻米或稻米小穗轴,而且从植硅体形态上看,已具有驯化的特征,这些发现说明,早在万年之前,青阳山一带的先民就已经开始栽培水稻。
自2000年浦江上山遗址发现以来,浙江省总共发现早期新石器时代遗址18处,其中金华占三分之二,达12处之多,这12处遗址除仙居下汤遗址和临海峙山头遗址外,均位于钱塘江上游地区,集中在金衢盆地,金华上山文化分布之密集,在全国乃至全球都堪称罕见,而青阳山遗址,正是这张密集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蒋乐平曾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形容青阳山的地理优势:"靠近河流,视野开阔,二级台地,遗址围绕一个高起的土丘。"这种地貌,既便于先民取水灌溉,又利于防御和观察,堪称远古时代的"风水宝地",他断言:"青阳山是金衢盆地的中心,是古文化诞生的地方,是早期发展的中心地带。"

从发现到省保:一路走来的守护之路
青阳山遗址的保护历程,是一部从民间发现到官方认定、从学术研究到制度保障的完整叙事,2009年的偶然发现,开启了这片土地的考古之旅;2018年的系统调查,奠定了学术研究的坚实基础;2023年6月2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正式公布青阳山遗址为第八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为其披上了法律的铠甲。
在此之前,金华市新增的9处省级文保单位中,青阳山遗址便是其中之一,至此,婺城区的省保单位总数已达到23家,居全省领先水平,这不仅是对青阳山遗址价值的高度认可,更是对浙中地区新石器时代文明研究的有力推动。
遗址总分布面积约为18万平方米,内容丰富,保存完整,考古调查发现,青阳山遗址分布区内至少有3处新石器时代遗存,分别是下伊青阳山地点、下伊半盘山地点和东祝三塘山地点,这些遗址点如同散落在金衢盆地的珍珠,串联起一条从万年前到数千年前的文明链条。

考古探秘:在碎片中复原历史
考古工作从来不是浪漫的冒险,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细节较劲的艰苦修行,在青阳山遗址的发掘现场,考古人员需要面对的是厚达数米的文化堆积、复杂的地层扰动和难以辨认的遗迹边界,每一块陶片属于哪个年代、每一处灰坑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工挖掘、每一层土壤中隐藏着怎样的信息,都需要考古工作者以近乎苛刻的耐心和专业去甄别。
正如在其他重要遗址考古中所展现的那样,考古队员们常常清晨六点半便开工,赶在高温来临前完成上午的工作,他们蹲在探方边上,手铲一层一层刮过剖面,眼睛紧盯着每一寸土壤的变化,哪一块砖属于哪个遗迹?这块碎片又是哪个年代的?这堆瓦砾究竟是用来铺路的还是建筑倒塌的?面对如此重要的遗址,每一步都要格外慎重,如履薄冰。
青阳山遗址的考古价值,不仅在于它本身的发现,更在于它为研究浙中地区和钱塘江上游新石器时代文明提供了关键的实物资料,它与山下周遗址、三塘山遗址、贞姑山遗址等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遗址群,为研究金华地区后上山文化阶段的演变脉络及特征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依据,与崧泽文化同类器相近的扁凿形鼎足为金华地区首次发现,更是填补了学术空白。

汤溪古镇:文明的活态传承
青阳山遗址所在的汤溪镇,本身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镇,从九千年前新石器时代开始,汤溪青阳山一带就有人类居住,春秋时期,姑蔑国都即建在九峰山下;秦王政二十五年(公元前222年)设太末县;明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设汤溪县,已有两千两百余年建城历史。
如今的汤溪镇,拥有寺平乡土建筑群、汤溪城隍庙、上境刘氏宗祠等诸多历史遗存,城隍庙摆胜、厚大抢头杵、下伊保稻节等民俗活动还获评省级、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村民们在村委会大楼内自发办起了乡村博物馆,将世代耕作中发现的陶罐、石器等文物汇集一堂,让远古的记忆在当下延续。
当当地百姓作为民工加入到考古工作中时,他们才真正明白:原来世代生活耕作的土地之下,还有道路、建筑和历史,他们对"上山文化"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知道了自己的家乡原来有万年的历史,明白了不能小瞧这些碎砖瓦片,这种从无知到敬畏的转变,正是考古工作最深远的社会意义。
万年金华的文明坐标
青阳山遗址,是浙中大地上一座沉默而伟大的丰碑,它以万年的厚度承载着人类文明的重量,以多层次的文化叠压书写着从蛮荒到文明的壮丽篇章,它证明了浙中地区是浙江新石器时代的发祥地,是稻作农业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对研究浙中地区和钱塘江上游新石器时代文明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站在2026年的今天回望,从2009年的偶然发现到2023年的省保认定,从最初的试掘到如今的系统研究,青阳山遗址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有力,它不仅是考古学家的学术圣地,更是每一个金华人、每一个浙江人乃至每一个中国人的精神原乡,在这片土地上,万年前的先民点燃了稻作文明的第一把火,而今天的我们,有责任让这把火永远燃烧下去,照亮人类文明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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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山遗址位于汤溪镇,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该遗址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考古人员在此展开探秘工作,通过细致发掘,出土了众多珍贵文物,这些文物生动展现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场景与文化风貌,从精美的陶器到独特的石器,每一件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对青阳山遗址的考古研究,有助于深入了解新石器时代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社会组织结构等,为揭示古代文明的发展脉络提供了重要依据,让我们得以穿越时空,窥探那段遥远而神秘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