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樾古民居位于安徽省歙县棠樾村,是一处跨越明代至民国时期的大型古民居建筑群,集中展现了徽派建筑的精华与独特魅力,该建筑群保存了大量明清及民国时期的民居建筑,涵盖祠堂、宅第等多种类型,以粉墙黛瓦、马头墙、精美的木雕、砖雕和石雕"三雕"艺术著称,建筑布局严谨,装饰细腻,充分体现了徽商文化的深厚底蕴与传统建筑工艺的高超水平,作为徽派建筑的典型代表,棠樾古民居是研究徽州历史文化与建筑艺术演变的重要实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价值。

明至民国古民居群,棠樾村徽派建筑精华
走进棠樾,像翻开一本石头写的史书
第一次去棠樾村,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车子沿着皖南的山路七拐八绕,窗外的竹林和水田渐渐退去,眼前突然冒出一片灰墙黛瓦的老房子,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值得我好好写一写。
棠樾村在安徽歙县,离鲍家花园不远,属于典型的皖南古村落,但和那些被过度开发、满街义乌小商品的古镇不同,棠樾保留了一种难得的"旧气",不是破败的旧,而是时间慢慢沉淀下来的那种从容,村里的老房子从明代一直延续到民国,几百年的光阴就这么一砖一瓦地垒在一起,你站在巷子里抬头看,马头墙层层叠叠,像是一幅被岁月晕染过的水墨长卷。
做古建筑设计这些年,我跑过不少皖南的村子,西递、宏村自然是名气大的,但说实话,看多了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棠樾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强的"景区感",更像是一个还在呼吸的活村落,你能看到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能听到鸡鸣狗吠从巷子深处传过来,这种烟火气,才是古建筑最该有的底色。

从明到民国,一座村子装下了几百年的营造智慧
棠樾村的古民居群,时间跨度非常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明代中期,最晚的则建于民国初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同一个村子里,能看到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在对话、在碰撞、在融合。
明代的房子,整体气质偏厚重,墙体用的是当地的青石和砖混砌,基础扎实,窗户开得小而高,透着一股防御性的谨慎,那个年代兵荒马乱,徽州人又常年在外经商,家里留守的多是老弱妇孺,所以房子首先得"扛得住",你去看村里几栋明代老宅,外墙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细看砖缝的砌法、石础的雕工,处处都是讲究。
到了清代,尤其是康乾盛世之后,棠樾的民居开始变得"讲究"起来,徽商赚了钱回来盖房子,这是徽州几百年不变的传统,清代的棠樾民居,木雕、石雕、砖雕全面开花,门楼上的砖雕能做到三四层镂空,人物花鸟栩栩如生;梁枋上的木雕更是精细到让人叹为观止,一根梁上能雕出整出戏文,我曾经在一栋清代老宅的正厅里站了半个多小时,就盯着那根冬瓜梁看,上面雕的是"郭子仪拜寿",人物表情、衣褶纹路、甚至背景里的松树针叶都清清楚楚,这种工艺,放到今天,没有几个师傅能复刻得出来。

民国时期的房子,风格又有了变化,一方面继承了徽派建筑的基本格局,另一方面开始融入一些西洋元素,比如有的民居窗户用了拱形设计,有的门楼上出现了简化的西式线脚,这种"中西合璧"在皖南并不罕见,毕竟那个年代的徽州人见多识广,在上海、杭州、甚至海外都有生意,审美自然也跟着开阔了。
徽派建筑的精华,在棠樾到底精华在哪里
很多人一提徽派建筑,脑子里就是"粉墙黛瓦马头墙"这九个字,没错,这是徽派的标志性符号,但如果只看到这些,那就太表面了,棠樾村的古民居,真正让我觉得了不起的,是它把徽派建筑的几个核心精髓都保存得相当完整。
第一,是空间的层次感。

徽派民居大多是多进院落,一进门是门厅,往里走是天井,再往里是正厅,后面可能还有后堂、花园,这种层层递进的空间布局,不是随便盖的,它背后有一套完整的礼制逻辑,棠樾村的几栋大宅院,进深都很深,有的前后有四五进,你从大门走到最后一进,光线从亮到暗再到亮,空间从开阔到收窄再到开阔,像是在走一段有节奏的路,天井在中间起到了关键作用——采光、通风、排水,还有风水上"四水归堂"的寓意,雨水从四面屋顶流进天井,徽州人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既是实用智慧,也是文化心理。
第二,是三雕艺术的集中呈现。
前面说了,棠樾的木雕、石雕、砖雕水平很高,但我想特别说一下这里的石雕,棠樾村头那七座牌坊,虽然不算民居,但它们的石雕工艺和村里民居的石雕是一脉相承的,你再看民居里的石础、石柱、门枕石,雕工都非常扎实,有一户人家的门枕石上雕的是狮子滚绣球,那狮子的鬃毛一缕一缕的,绣球上的花纹也是层层叠叠,我蹲在那里看了好久,心想这得是多有耐心的石匠才能一凿一凿地敲出来。

木雕就更不用说了,棠樾民居的木雕题材非常丰富,有戏曲故事、有吉祥图案、有山水花鸟,还有不少和徽州商人生活相关的场景,商旅图""渔樵耕读"之类的,这些木雕不是贴上去的装饰,而是和建筑结构融为一体的,梁、柱、雀替、隔扇、窗棂,到处都有,但又不显得杂乱,因为整体色调统一,都是原木色或者上了清漆的深褐色,和白墙灰瓦形成对比,素雅又不失丰富。
第三,是建筑与自然的关系。
这一点是我做古建筑设计最看重的,棠樾村的选址和布局,充分体现了徽州人"天人合一"的理念,村子背靠青山,面朝田野,中间有溪流穿过,民居依山就势,不是硬生生把房子插在地上,而是顺着地形高低错落,你从高处往下看,整个村子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屋顶的起伏和远处山脊的线条遥相呼应。

而且棠樾的水系统做得很好,村里有水圳、水塘、水井,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活用水和消防用水体系,这在古代是非常实用的设计,万一走水(火灾),就近取水就能扑救,现在很多古村落的水系统都荒废了,但棠樾还保留着一部分,走在村里偶尔还能看到石砌的水渠,水还在流。
那些让人心疼的细节
写古建筑,不能只写好的,也得写那些让人揪心的。
棠樾村的古民居,虽然整体保存状况在皖南算不错的,但细看之下,问题也不少,有些明代老宅的木构件已经开始糟朽,梁头有虫蛀的痕迹,如果不及时处理,再过几十年可能就塌了,有些清代民居的砖雕被人为破坏过,缺了角、断了层,看着让人心疼,还有一些民国时期的房子,因为后来加建了现代的厨房、卫生间,原始的格局被打乱了,那种层层递进的空间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我在村里遇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他家的老宅子是清代中期建的,三进两天井,他跟我说,前些年差点把房子卖了,后来村里搞保护,才留下来,但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维护不过来,屋顶漏雨、墙皮脱落,他也没钱修,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其实是很多古村落面临的共同困境,房子是好房子,但住在里面的人有现实的生活需求,你不能要求人家为了"保护古建筑"就一直住在漏雨的老房子里,怎么在保护和利用之间找到平衡,这是一个需要智慧的课题。
作为设计师,我从棠樾学到了什么
每次去棠樾,我都会带上速写本,不是为了画多漂亮的图,而是为了记录那些细节——门楼的比例、天井的尺度、马头墙的起翘弧度、石板路的铺法,这些东西在书本上看和在现场看,完全是两回事。

棠樾给我最大的启发,是"克制",徽派建筑的美,不是靠堆砌装饰堆出来的,而是靠比例、靠留白、靠材料本身的质感,一面白墙,什么都不雕,但因为墙面的灰泥抹得平整、因为墙顶的黛瓦铺得整齐、因为墙角的青石砌得规矩,它就是好看的,这种"少即是多"的理念,放到今天的建筑设计里依然不过时。
"因地制宜",棠樾的房子不是从图纸上照搬来的,而是根据当地的气候、地形、材料、生活习惯一点点"长"出来的,皖南多雨,所以屋顶坡度大、出檐深;山区多风,所以马头墙高、墙体厚;当地盛产青石和杉木,所以建筑材料就地取材,这种尊重自然、尊重地域的设计态度,是我一直想在自己的作品里贯彻的。
写在最后
棠樾村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你"哇"出声的地方,它没有宏村的月沼那么上镜,没有西递的牌坊群那么壮观,但如果你愿意慢下来,在巷子里走一走,在老房子里坐一坐,和村里的老人聊几句,你会发现这个地方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在里面。
那是几百年的时间留下来的痕迹,是一代代徽州人对"家"的理解,是中国传统建筑最朴素也最动人的那一面。
作为一个做古建筑设计的人,我觉得我们这代人有责任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理解透、传下去,不是为了复古,而是为了从老祖宗的智慧里找到今天的答案。
棠樾还在那里,老房子还在那里,希望它们能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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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古民居坐落于特定区域,是一处从明朝至民国时期留存下来的古民居群,这里汇聚着棠樾村徽派建筑的诸多精华,走进其中,能看到风格独特的建筑布局,房屋的结构遵循着传统徽派的规制,白墙黑瓦是其显著特征,历经岁月仍保持着古朴的风貌。
古民居的木雕工艺精湛,虽未用精美等词汇形容,但其细腻程度令人赞叹,那些门窗上的木雕图案,展现着往昔的故事与生活场景,石雕也颇具特色,无论是门楣的装饰还是庭院的基石雕刻,都彰显着当年的工艺水准,砖雕同样不逊色,在墙体上呈现出一幅幅生动画面。
整个棠樾古民居群见证了历史的变迁,承载着当地的文化传承,它以一种平实而真切的姿态,向人们展示着明至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与特色,成为研究那段历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