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阜宁盘龙古寺塔院是一座历史悠久的佛教圣地,承载着深厚的宗教文化底蕴,古寺塔院建筑古朴庄严,塔身巍峨挺拔,见证了数百年的风雨沧桑,作为佛教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盘龙古寺塔院长期以来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吸引众多信众前来朝拜祈福,寺内香火鼎盛,法事活动频繁,不仅是当地民众精神寄托的场所,更是研究佛教历史与建筑艺术的珍贵遗存,近年来,当地积极保护修缮古寺塔院,推动佛教文化与旅游融合发展,使这一文化瑰宝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盘龙古寺塔院,佛教文化传承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盐城阜宁这片土地上,藏着一处不太为外人熟知却极具历史分量的佛教遗存——盘龙古寺塔院,说它不太为人知,并非因为它不够厚重,而是因为它太过低调,像一位隐居乡野的老僧,不争不抢,默默守着一方净土,我第一次踏入这片区域时,正值深秋,田野里的稻茬还没来得及清理,远处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风一吹,沙沙作响,就是在这样朴素的环境里,一座古塔静静地立在那里,塔身斑驳,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古寺的来历与地理脉络
阜宁地处江淮之间,历史上水患频仍,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百姓对精神寄托有着格外深切的渴望,佛教传入这一地区的时间,据地方志记载,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而盘龙古寺塔院的具体始建年代,虽然学界尚有争议,但多数研究者倾向于认为其核心建筑——古塔,应建于唐宋之际。
为什么叫"盘龙"?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意思,当地老人有一种说法,说是建塔之时,地基之下曾有蛇形纹路的泥土,形似盘龙,故而得名,这种民间传说未必经得起严格考证,但它反映出一个事实:这座塔从一开始就和当地的地理环境、民间信仰紧密相连,在中国古代,塔的修建往往不是孤立的建筑行为,而是与风水、地脉、宗教仪式交织在一起的综合性活动,盘龙古寺塔院的选址,背靠高地,面朝水网,符合传统堪舆学中"负阴抱阳"的格局,这绝非巧合。

从地理位置上看,塔院所在区域属于里下河平原的边缘地带,地势略有起伏,在一马平川的苏北大地上,这样的微地形已经算是难得的"高地"了,古人选择在此建塔,一方面是出于宗教上的考量——塔要高,要能被远处的人看见,起到"镇"一方水土的作用;也和当时的交通格局有关,阜宁自古就是盐运要道,商旅往来频繁,一座醒目的佛塔,既是信仰的标志,也是行路人的方向参照。
塔院建筑的形制与特征
说到古塔本身,我必须承认,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是有些惊讶的,在我的印象里,苏北地区保存下来的古塔并不算多,而像盘龙古寺塔院这样形制相对完整、年代较为久远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座塔为砖石结构,平面呈八角形,属于典型的楼阁式塔,塔身共七层,通高约二十余米,每一层都有仿木结构的斗拱和檐口,虽然历经风雨侵蚀,部分砖雕已经模糊,但整体轮廓依然清晰可辨,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塔身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一组浮雕,内容似乎是佛教故事中的飞天形象,线条虽然不如北方石窟那般粗犷有力,却有一种江南特有的细腻和灵动。
值得注意的是,这座塔的建造工艺体现了明显的南北融合特征,底层基座用的是大块条石,砌法规整,有北方建筑的厚重感;而中上层的砖砌部分,则采用了苏南一带常见的"一顺一丁"砌法,砖缝细密,灰浆饱满,这种混搭风格,恰恰说明了阜宁在历史上作为南北文化交汇点的特殊地位。

塔院的其他附属建筑,如山门、配殿、僧房等,大多是后世陆续修缮或重建的,原始风貌已难以完全复原,但即便如此,从现存的建筑格局中,仍然可以看出当年寺院的规模不小,据老一辈人回忆,鼎盛时期的盘龙古寺,占地面积曾达数十亩,晨钟暮鼓,香火不断,是方圆几十里内最重要的宗教活动场所。
佛教文化在此地的扎根与演变
一座塔的存在,从来不只是砖石的堆砌,它背后是一整套信仰体系和文化生态,盘龙古寺塔院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是一座古建筑,更因为它是佛教文化在苏北地区传播、扎根、演变的一个缩影。
佛教初入中国时,走的是上层路线,依附于士大夫阶层,讲的是般若空宗那一套高深哲理,但到了唐宋以后,佛教开始大规模向民间渗透,禅宗的"顿悟"说、净土宗的"念佛往生"说,都是面向普通百姓的简便法门,盘龙古寺塔院所代表的,正是这种民间化、世俗化的佛教形态。
在阜宁当地,围绕这座古塔,形成了许多独特的民俗传统,比如每年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诞辰日,周边村镇的信众会自发聚集到塔院,烧香拜佛,同时进行一些带有地方色彩的仪式活动,这些活动严格来说已经不完全是"佛教"的了,它们融合了道教的祈福、民间的巫术、甚至一些原始崇拜的元素,但当地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矛盾——在他们看来,只要心诚,拜什么都灵。

这种"混搭"式的信仰状态,其实是中国民间宗教最真实的面貌,学者们常常把它批评为"不纯粹",但我倒觉得,这恰恰是佛教在中国落地生根的证明,一种外来的宗教,如果不能和本土文化融合,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盘龙古寺塔院的历史,就是佛教不断"中国化"的一个生动案例。
历史变迁中的塔院命运
任何一座古建筑,都不可能逃脱历史的冲刷,盘龙古寺塔院也不例外。
据可查的文献记载,这座塔院在明代曾进行过一次较大规模的修缮,当时的主持僧人据说是一位从五台山云游而来的高僧,他不仅修复了塔身的裂缝,还在塔院内增建了藏经阁,收藏了一批珍贵的佛经刻本,可惜的是,这批经书在后来的战乱中大部分散佚,至今下落不明。
清代中后期,随着海运的兴起和盐业经济的衰退,阜宁的社会经济状况发生了很大变化,盘龙古寺塔院的香火也逐渐冷落,到了民国时期,寺院已经破败不堪,只剩下古塔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当地人说,那时候塔身上长满了杂草,塔顶的塔刹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远远看去,像一个秃了头的老人。

新中国成立后,古塔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得到了基本的维护,但真正意义上的系统性保护和研究,是近几十年才开始的,我注意到,近年来地方政府和文物部门对盘龙古寺塔院的关注度明显提高,不仅对塔身进行了加固处理,还对周边环境进行了整治,修建了简易的参观通道和说明牌,虽然这些措施还远远不够——比如专业的考古发掘、详细的测绘记录、系统的历史研究,都还有待推进——但至少,这座古塔不再是被遗忘的角落了。
传承的困境与可能
说到"传承"二字,我想多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一提"文化传承",很多人脑子里浮现的是宏大的叙事、漂亮的口号、热闹的活动,但真正的传承,往往是安静的、缓慢的、甚至是枯燥的,对于盘龙古寺塔院来说,传承面临的最大困境,不是资金不够,也不是政策不支持,而是"人"的问题。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真正了解这座塔院历史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老去,我在调研过程中,走访了周边好几个村子,找到的知情者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们能讲出一些故事,但这些故事往往是碎片化的、口耳相传的,缺乏文字记录,再过十年、二十年,当这些老人都不在了,谁来讲述盘龙古寺塔院的故事?

另一个问题是,年轻一代对这类文化遗产的兴趣普遍不高,我在塔院附近遇到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问他们知不知道这座塔,他们摇摇头说"没注意过",这不怪孩子们,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座沉默的古塔,确实很难和手机里的短视频竞争注意力。
但我并不悲观,因为我看到了一些积极的迹象,有几位本地的文化爱好者自发组织了一个小团队,开始对盘龙古寺塔院进行口述史的采集和整理,他们没有经费,没有专业设备,就是拿着手机录音,一家一户地去访谈,这种"草根"式的保护行动,虽然力量有限,但方向是对的。
还有一些学者开始关注这个课题,我知道有几位研究苏北佛教史的年轻学者,已经把盘龙古寺塔院纳入了自己的研究计划,他们的工作可能不会马上产生什么"成果",但这种学术上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传承。
从一座塔看一种文明的韧性
写到这里,我想把视野再拉远一点。
盘龙古寺塔院,说到底只是中国千千万万座古塔中的一座,它不像西安的大雁塔那样名满天下,也不像杭州的雷峰塔那样充满传奇色彩,它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立在苏北田野里的老塔,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我觉得它格外有价值。
因为中国文化的韧性,从来不是靠那些最辉煌的、最耀眼的东西来体现的,而是靠这些散落在乡野间的、默默无闻的遗存来支撑的,大雁塔倒了可以重建,雷峰塔塌了可以再修,但如果像盘龙古寺塔院这样的基层文化遗存大量消失,那才是真正不可挽回的损失。
佛教文化在中国的传承,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不能只盯着那些大寺院、大高僧、大经典,还要看到那些乡村小庙、民间信仰、口传心授的朴素实践,盘龙古寺塔院所承载的,正是这种"底层"的、鲜活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佛教文化,它不精致,不高雅,但它真实,它有生命力。
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后代只能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看到佛塔的模型,在教科书的插图里看到古寺的照片,而再也无法站在真实的塔下,感受那种穿越时空的宁静和庄严,那将是多么大的遗憾。
保护盘龙古寺塔院,不仅仅是保护一座建筑,更是保护一种记忆、一种情感、一种文明延续的可能性,这件事,需要政府的重视,需要学者的研究,需要社会的关注,但归根结底,需要每一个人的参与——哪怕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它一眼。
深秋的风又吹过来了,塔身上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我站在塔下,忽然觉得,这座塔其实一直在说话,只是我们太忙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