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州古城是一座拥有两千多年悠久历史的淮口巨镇,坐落于淮河流域,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与商贸重镇,古城至今保留着较为完整的历史风貌,巍峨的古城墙蜿蜒环绕,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变迁,城内城隍庙香火鼎盛,庄严肃穆,承载着深厚的民俗信仰与文化底蕴,古街以青石铺就,两旁传统建筑错落有致,店铺林立,尽显明清时期的市井繁华,漫步其间,仿佛穿越时空,感受千年古镇的独特魅力,海州古城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与旅游观光价值。
2000多年历史淮口巨镇,古城墙城隍庙古街风貌
说起苏北的老城,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扬州、淮安,却容易忽略一座同样厚重的古城——海州,这座坐落在连云港腹地的老城,从秦汉时期就开始在历史舞台上崭露头角,两千多年的光阴在这里层层叠叠地沉淀下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它不像江南水乡那般温婉,也不像北方城池那般粗犷,而是带着一种淮口特有的、兼收并蓄的沉稳。
我第一次踏进海州老城的时候,是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斑驳的墙面上,巷子里飘着桂花和老木头混合的气味,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座城不是被"保护"出来的标本,而是还活着的、有呼吸的历史现场。

从秦汉走来的淮口门户
海州的历史,要从两千多年前说起,秦统一六国后设朐县,这便是海州最早的行政建制,到了汉代,这里已经是东海郡的治所,管辖范围覆盖今天连云港、临沂、日照一带,是名副其实的区域中心,隋唐时期,海州更是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商船往来频繁,货物集散于此,繁华程度不亚于同时期的许多沿海大港。
为什么叫"淮口巨镇"?这个说法其实很形象,海州地处淮河流域的入海口附近,是内陆与海洋交汇的关键位置,古代的盐、粮、丝绸、瓷器,很多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它既是军事要塞,也是商贸枢纽,更是文化交融的前沿,你在老城里走一走,会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饮食习惯、方言口音,都带着南北过渡地带的鲜明特征。
宋代的海州更是出了一位大名人——苏东坡,他曾两度到海州任职,留下了不少诗文和传说,老城至今还有"苏公堤"的遗迹,虽然规模不大,但足以说明这座城在当时文人心中的分量,可以说,海州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段段具体的人和事堆叠起来的文化记忆。

古城墙: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时间
海州古城的城墙,是我见过的苏北老城中保存相对完整的一段,它不像南京城墙那样宏伟壮观,也不像西安城墙那样规整划一,而是带着一种"野生"的生命力,墙体用的是本地的青石和夯土混合砌筑,有些地方明显经过多次修补,不同朝代的砖石交错在一起,像一本翻开的地质年鉴。
我曾沿着城墙根走了很长一段路,有些段落已经被民居包裹进去,老百姓就在城墙边上搭房子、晾衣服、种丝瓜,你说它是文物吧,它确实是;你说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吧,它也确实是,这种状态,反而让我觉得真实,很多古城的城墙被围起来、立上牌子、隔上栏杆,变成了纯粹的观赏对象,但海州的城墙还在被使用、被触摸、被日常生活浸润着。
城墙上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箭垛和瞭望口的痕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你站在那里往外看,依然能想象当年守城将士的视角,城外是开阔的平原和远处的山影,城内是密密匝匝的老房子和袅袅炊烟,这种内外的对比,两千年来大概没怎么变过。

城隍庙:一座城的精神地标
如果说城墙是海州的骨架,那城隍庙就是它的心脏。
海州城隍庙的历史同样悠久,始建年代可追溯到明代,后经多次重修扩建,形成了今天的规模,庙门不算特别气派,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正殿、配殿、戏台、回廊,布局紧凑而有序,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庙里的木雕和彩绘,虽然有些褪色,但线条依然流畅,人物表情生动,能看出当年工匠的用心。
城隍庙在古代不仅仅是宗教场所,更是一个城市的公共空间,逢年过节,这里要演戏、要庙会、要祭祀,老百姓在这里祈求风调雨顺、生意兴隆、家宅平安,它是官方和民间对话的场所,是世俗愿望和精神寄托交汇的地方。

我去的那天,庙里正好有几位老人在下棋,旁边还有人在烧香,香火的味道混着秋天的凉意,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一位老大爷跟我说,他小时候就在这庙门口看戏,现在老了还是喜欢来坐坐,这种延续性,比任何文物保护的标语都更有说服力。
古街风貌:走进去就不想出来
海州老城的古街,是我最愿意花时间待的地方。
主街不宽,两侧是高低错落的老房子,有的是明清时期的砖木结构,有的是民国时期的中西合璧样式,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但你仔细看,那些雕花的细节还在——蝙蝠、寿桃、如意,都是老百姓对好日子的朴素期盼。

街上有几家老店铺还在营业,一家卖凉粉的,据说传了三代;一家做糕点的,用的还是老式的模具,我买了一块绿豆糕,咬一口,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手脚麻利,一边包糕一边跟邻居聊天,那种松弛感是装不出来的。
古街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发亮,下雨天走在上面,会有一种特别的声响,不是城市柏油路那种沉闷的"沙沙",而是清脆的、有节奏的"嗒嗒",我总觉得,这种声音本身就是历史的回响。
值得一提的是,海州古街并没有被过度商业化,没有满街的义乌小商品,没有千篇一律的"古镇奶茶",它保留了相当程度的原住民生活状态,你能看到有人在门口择菜,有人在院子里晒被子,有猫在墙头上打盹,这种"不完美"恰恰是它最珍贵的地方。
保护与活化之间的平衡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古城保护的人,我对海州的现状是既欣慰又担忧的,欣慰的是,这里没有被大拆大建,没有被搞成千篇一律的旅游景区;担忧的是,随着城市化的推进,老城的人口在流失,年轻人越来越少,很多老房子面临无人维护的困境。
我见过一些房子,屋顶已经塌了一半,但主人家还是在旁边搭了个棚子继续住,你说该不该拆?该不该修?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古城保护从来不是把人赶走、把房子封起来那么简单,它需要在历史价值和生活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海州这些年也在做一些尝试,有些老房子被改造成了民宿、茶馆、工作室,引入了一些新的业态,效果有好有坏,但至少说明有人在想办法让老城"活"下去,而不是让它慢慢"死"掉。
写在最后
两千多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对于一座城来说,它经历过繁华,也经历过衰落;经历过战火,也经历过重建,但不管怎样,海州还在那里,城墙还在那里,城隍庙的香火还在那里,古街的青石板还在那里。
我始终觉得,一座好的古城,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和包装,它需要的是被看见、被理解、被尊重,海州古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不需要带着太多期待去,但去了之后,它会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可能是一段墙上的苔痕,可能是庙里飘出的一缕香,也可能只是巷子尽头一个老人的微笑。
这些东西,比任何旅游宣传册上的照片都真实,都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