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泉山遗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是上海地区最重要的新石器时代古文化遗址,距今约五六千年,属良渚文化时期,遗址面积广阔,出土了大量精美玉器、陶器、石器等珍贵文物,其中玉琮、玉璧等礼器尤为突出,展现了高度发达的史前文明,该遗址的发现填补了上海地区古代历史研究的空白,对探索长江下游早期社会结构、宗教信仰及文明起源具有重大学术价值,被誉为上海的"历史之根"和新石器时代的文化瑰宝。
上海最重要古文化遗址,新石器时代瑰宝

在上海青浦区重固镇西侧,有一座看似寻常的土墩,远观不过是农田中隆起的一个大土台,东西长约94米,南北宽84米,高出周围农田7.5米,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却承载着六千年的文明记忆,被考古学家誉为"东方土筑金字塔"和"古上海的历史年表",它,便是福泉山遗址——上海地区迄今发现的保存最完整的各历史阶段原貌地层遗址,也是上海进入早期文明社会的标志性代表。
福泉山,曾名覆船山、薛道山,因山形似覆船而得名,后因井泉甘美而易今名,据清光绪《青浦县志》记载:"福泉山在干山北,下皆黄土,隆然而起,仅土余亩,殆古渭息壤也……初因形似覆船,后以井泉甘美,易今名。"这段文字不仅道出了福泉山名称的由来,更暗示了这片土地自古以来便是先民繁衍生息的福地,福泉山东临通波塘,西靠堰西港,南依山泾港、庄泾港,地势低平,海拔仅3.3米,却在这片沼泽地带之上,矗立起一座人工堆筑的高台墓地,成为环太湖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的璀璨明珠。

福泉山遗址的发现历程,本身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考古史诗,1951年5月,在福泉山周边发现了印纹硬陶和原始瓷片,揭开了这片土地神秘面纱的一角,1957年,福泉山遗址正式被发现,1959年,上海市文管会进行文物古迹普查时,在山周沟渠中发现石刀、石斧和陶片,1962年秋,经过考古复查,福泉山被确定为上海重要的古文化遗址,并于次年列为上海市第三批文物保护单位,此后,1979年、1982年至1988年,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进行了多次大规模发掘,2008年至2011年,结合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工作,上海博物馆考古研究部再次对福泉山遗址进行了勘探和发掘,新发现了良渚文化晚期贵族墓地——吴家场墓地,2023年4月18日,上海博物馆福泉山遗址考古工作站在青浦区重固镇正式揭牌,标志着这一遗址的保护与研究进入了新的阶段。
福泉山遗址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其完整保留的五色土层文化叠压遗存,在遗址西北一方5.3米高的深坑里,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大方夹着各种文化土层色泽的壁面,犹如一幅新石器时代以来由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及封建社会的历史年表,最底层呈青灰色的为马家浜文化层,中间的黑色土层是崧泽文化层,上面的灰色土是早期的良渚文化层,接近地面的黄褐色土是晚期的良渚文化层,这种完整的古文化土层堆积,在田野考古中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对于研究上海地区古代的社会形态和文化面貌意义深远,它以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证明,重固地区早在六千年前业已成陆,并已有先民在福泉山附近劳动生息。

从考古发掘成果来看,福泉山遗址的文化内涵极为丰富,遗址内共发现崧泽文化居址1处、墓葬19座,良渚文化墓葬30余座、祭祀遗址3处,以及战国墓6座、西汉墓96座、唐墓1座、宋墓3座,共出土各类文物达2800余件,这些数字背后,是一部波澜壮阔的文明演进史。
在崧泽文化遗存中,出土了扁铲形足或凿形足鼎、折肩折腹壶和罐等典型器物,展现了五千多年前先民的生活智慧,崧泽文化是长江下游太湖流域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上承马家浜文化,下接良渚文化,是形成太湖地区文化序列的重要一环,而福泉山遗址正是崧泽文化的重要代表遗址之一,与崧泽遗址、寺前村遗址、金山坟遗址共同构成了青浦境内崧泽文化古遗址群。

良渚文化遗存则是福泉山遗址最耀眼的篇章,良渚文化祭坛呈阶梯状,共有三级台阶,是先民祭祀天地祖先的神圣场所,良渚文化贵族墓葬尤为珍贵,其中发现的人殉现象更令人震撼——如M139墓墓主脚下有一具青年女性人骨,折射出那个时代残酷而复杂的社会结构,在出土文物中,玉器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部分,象征神权的神人兽面纹玉琮、玉璧,象征王权的玉钺权杖,以及各类精美的玉质装饰品,无不彰显着良渚先民高超的治玉工艺,良渚先民在崧泽文化治玉的基础上,熟练掌握了切、割、挖、凿、划、钻、磨、琢、雕、刻及抛光等十余种治玉工艺,玉琮、玉璧、玉钺等礼仪用玉大量出现,并饰有神人兽面纹、鸟纹等精美纹饰,反映出良渚先民深邃的精神世界。
一件细刻神像和飞鸟纹的玉琮堪称绝世珍品,玉色青绿半透明,玉质之精在历来出土的良渚玉器中极为罕见,玉琮刻划纹饰有三个层次,先用减地法凸出神像的冠、鼻、额与眼睑,再在其上细刻云纹与直线弧线组成的几何图案,在底面则旋刻出眼圈,并在神像的上下左右细刻四只飞鸟,这些刻纹极为精巧,细如发丝,形同微雕,技艺高超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这件玉器无论在玉质还是刻工上,都堪称新石器时代玉器中的绝品,现为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2008年至2011年新发现的吴家场良渚文化晚期贵族墓地,更是将福泉山遗址的考古价值推向了新的高度,该墓地出土了装饰有神人兽面纹的象牙权杖,此器物在上海地区乃至全国的新石器时代考古发掘中十分罕见,象牙权杖长约1米,有镦,权杖主体为片状结构,上大下小,顶端平直,下端为突出的榫状结构,插入镦部,器表满饰精美繁缛的细刻纹,主题纹饰为若干组侧视神像纹,镦部呈椭圆形,主题纹饰为两对鸟纹和兽面纹,象牙权杖的发现和修复,显示良渚文化礼器除了玉器之外,还存在以其他稀有材质礼器为代表的礼制系统,具有非常重要的艺术价值、科学价值和历史价值,墓葬随葬品等级之高,进一步证明了福泉山遗址是上海地区良渚文化时期最重要的政治中心。
福泉山遗址的陶器同样精彩纷呈,良渚文化时期陶器制作工艺已经相当成熟,能够熟练运用快轮拉胚成形再加修整的方法,生产效率大幅提高,陶器器形规整,厚薄匀称,造型多姿多彩,追求端庄稳重、对称匀称的艺术效果,纹饰多样,多为鸟蛇纹、鸟纹及云雷纹等,纹样繁复,精致秀气,其中所制黑陶胎质细腻、造型规整,器种变化多样,用途分明,尤其是鼎、豆、壶的组合,构成了富有良渚文化特色的器物组合,更为重要的是,在已经发现的一些良渚陶器和玉器上,出现了为数不少的单个或成组具有表意功能的刻划符号,被称之为"原始文字",这是社会逐步走向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
福泉山遗址的考古发现,对研究长江流域乃至中华文明的起源具有不可替代的关键价值,曾经普遍有观点认为中国文明起源于黄河流域,但福泉山遗址的发掘成果有力地证明了五千年前包括上海在内的长江下游地区同样处于文明发展的前沿,遗址中发现的动用上万劳动力堆筑的土墩墓地、精美绝伦的玉器陶器、人牲燎祭等现象,都证明了良渚文化的高度发达,福泉山发掘的成果,正是苏秉琦先生关于中国文明起源"满天星斗"理论的实证之一,为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形成做出了重要贡献。
2001年6月25日,福泉山遗址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上海地区遗址类首个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福泉山遗址被公布为全国150处大遗址保护项目之一,2016年入选全国150处大遗址名录,成为上海唯一的大遗址,根据大规模考古勘探,确认福泉山遗址的地下埋藏规模已超过100万平方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今的福泉山遗址经过改造,已成为一处兼具历史教育与文化休闲功能的景区,遗址内设有陈列馆、139号墓葬展示、远古人生活场景复原、朝真道院和福泉禅寺遗迹、抗日英雄纪念塔、任仁发与陆机及薛道人塑像、福泉古井、碑廊等景点,游客可以在这里穿越时空,触摸六千年的文明脉搏,感受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深厚的历史底蕴。
福泉山遗址,这座矗立在青浦大地上的"东方土筑金字塔",以其无可比拟的考古价值和文化内涵,向世人昭示着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上海并非只有百年开埠的近代传奇,她的根脉深扎在六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这里是上海的发祥地,是古上海的历史年表,更是中华文明满天星斗中一颗璀璨的明星,每一铲泥土的翻开,都是与远古先民的对话;每一件文物的出土,都是文明薪火的传递,福泉山,不仅是上海最重要的古文化遗址,更是全人类共同的新石器时代瑰宝,值得我们永远珍视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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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泉山遗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钱家泾村,是上海地区最重要的古文化遗址之一,它犹如一部生动的史书,承载着新石器时代的璀璨文明。
福泉山是一座因人工堆筑而成的土山,高约7.5米,东西长94米,南北宽84米,经考古发掘,发现了从新石器时代到唐宋时期的丰富文化遗存,这里出土的文物种类繁多,有精美的陶器、玉器等,良渚文化时期的玉器制作工艺精湛,造型优美,展现了当时高超的技艺水平,福泉山遗址的发现,为研究上海地区古代历史文化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实物资料,让我们得以窥探新石器时代的瑰宝,感受那段久远而神秘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