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公所: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四明公所: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四明公所位于上海市黄浦区,是宁波人在上海最早建立的同乡会馆组织,具有深厚的历史底蕴,作为宁波帮在沪发展的重要见证,四明公所自创立以来,便成为旅沪宁波籍人士联络乡情、互助共济、共谋发展的核心场所,它不仅承载着宁波商帮在近代上海崛起的历史记忆,也反映了宁波人团结协作、敢闯敢拼的精神风貌,公所建筑融合传统与近代风格,是上海城市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至今仍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与文化传承价值。

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在上海黄浦区人民路582号,一座红砖白缝的高大门楼静静伫立,门楣之上"四明公所"四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那是定海贺师章的手笔,笔力遒劲,穿越两百余年风雨依然清晰可辨,这座门楼于1998年因城市建设需要整体向西平移了23米,如今与中国人寿大厦比邻而居,以屏风玻璃相隔,却丝毫不减其历史的厚重与庄严,它不仅仅是一处建筑遗存,更是一部凝固的史诗——记录着宁波人闯荡上海滩的筚路蓝缕,铭刻着近代中国商帮崛起的波澜壮阔,见证着中华民族面对外侮时不屈不挠的铮铮铁骨。

缘起:东海之滨的乡愁与谋生

宁波,地处东海之滨,坐拥众多优良港湾,早在秦代,这片土地上的商贸活动便已相当活跃;至唐宋元三朝,宁波港更跃升为中国对外贸易的主要口岸,每日里,来自各国的商船满载异域特产从远方驶来,而那些装满瓷器、茶叶和丝绸的大船,正鼓起风帆整装待发,正当这座"海道辐辏"的枢纽港向大航海时代昂首迈进之时,历史却戏剧性地出现了巨大转折——日益猖獗的"倭害"迫使明清两朝实行严厉海禁,"尺板不得出海"的禁令,不仅导致对外贸易凋敝,更限制了沿海民众的正常谋生之路。

四明公所: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宁波府所辖鄞县、镇海、慈溪、奉化、象山、定海六县,人多地少,海滨地区尤甚,许多人为了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外出寻求发展,隔杭州湾相望的上海,便成了他们眼中的希望之地,这些旅沪的宁波人,除了少数经商者,大部分是以剃头、车夫、帮佣、裁缝等为业的穷苦百姓,他们在黄浦江边搭建起最早的棚户区,凭借一技之长开始了艰难的创业之路,旅居在外的人不怕劳苦,却最担心客死他乡,按中国人的传统习俗,死者必须入土为安,有能力的更要将灵柩运回家乡祖坟下葬,但当时寓居上海的宁波人多数为生活贫寒的学徒工匠,要独自运送灵柩返乡谈何容易。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清嘉庆二年(1797年),旅沪宁波人钱随、费元圭、潘凤古、王秉刚等人发起了"一文愿捐"的募金倡议——动员在沪宁波人每天节省一文钱,一年可积365文,以此为一愿集中起来,这份朴素而真挚的倡议,很快得到了广泛响应,至第二年,便募集到相当数目的捐款,于是购入上海县城北郊土地30余亩,建立寄柩厂和义冢,寄柩厂设立三年后又正式设立殡舍,"始行厝葬",代理寄放有尸棺木,并承办代运棺柩回乡,嘉庆八年(1803年),建立正殿祭祀关帝,规模始具,俗称"宁波会馆",因旧宁波府管辖的会稽山文脉连亘,其主峰上有四个穴,像窗户一样透着光线,被称为"四明山","四明"遂成宁波的别称,"宁波会馆"也雅称为"四明公所",至此,"公所体裁已全部具备"。

壮大:从殡舍到上海最强同乡会馆

四明公所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却始终在风雨中坚韧前行,道光十一年(1831年),殿宇逐渐剥落,而上海的宁波帮人数日益增多,殡舍狭隘不堪,董事谢绍心、方亨吟等人发起募捐,共得1.6万余银两,道光十四年起,历时两年重修殿宇,扩大冢地,增建50楹丙舍,还组建了赊棺会——贫困同乡死后,其家属可先领棺木埋葬,等以后有钱时再缴费,其间不追讨欠款也不取利息,这一善举,体现了宁波人重亲情、重乡情的传统美德。

四明公所: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定海人蓝蔚雯出任上海知县,这位寄籍浙江定海的官员,与商界联系密切,在他的支持下,四明公所成功将地产编入官图,免纳税课,此后通过他的关系,真将公所土地编入官图,免去税赋,广置土地,添造厂屋五十栋,蓝蔚雯还勒石志其事,为公所的合法地位提供了官方保障,这一举措意义深远——它不仅使四明公所获得了稳定的经济基础,更为日后宁波帮在上海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制度根基。

咸丰三年(1853年),红巾会匪刘丽川等作乱,据县城府郭庐舍,四明公所"荡然公所毁焉",红巾军占据县城一年有余,直至第二年元旦才弃城而去,匪祸平息后,镇海大商家方仁照兄弟捐巨资重建,两年后恢复旧观,此后,四明公所不断扩充修缮,光绪二十年(1894年)在朱家桥置地34亩,建房舍30余间;光绪二十九年又在日晖港购地30余亩,建造土地祠、办事室、寄柩所共200余间。

在其鼎盛时期,四明公所不仅是殡葬慈善机构,更发展成为上海势力最强的同乡会馆,以上海四明公所为核心,形成了庞大的同乡网络,先后有80余个旅沪宁波同乡同业团体以团体名义加入,公所内部形成了包括手工业团体(长寿会、年庆会、同义会)、新式同业团体(钱业公会、五金公会、泰西食物公会)、劳工团体(四明长生会、水手均安会)以及非经济团体(惜字同仁会、大乘聚心会、关帝会等)在内的完整组织体系,各团体均有章程,选举理事处理事务,遇有涉及全体同乡的重大事宜则提交公所处理,这种严密而灵活的组织架构,使四明公所在近代上海社会生活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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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火:两次抗法斗争的壮烈篇章

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四明公所所在地被划入法租界,这一划界,为日后的冲突埋下了祸根,法租界当局对这块长期享受特权、免交捐税的地皮垂涎已久,而公所义冢中埋有万余具宁波同乡棺椁,按活人与死人5比1的比例推算,当时旅居上海的宁波籍人应有6万之多。

同治十二年十一月(1874年1月),法租界公董局以筑通徐家汇马路为由,要求四明公所将丙舍、义冢地拆除,公所呈文法国总领事葛笃,言辞恳切地表示愿意分担因线路改变而多出的费用,但法公董局断然拒绝,理由是公所内的棺柩和坟冢容易导致瘟疫流行,同治十三年三月十八日(1874年5月3日),法国领事白澡泰亲率法军及民工百余人闯进四明公所,用枪驱赶所内人员,并指示民工对三面围墙实施强拆,当晚8时,愤怒的人们向法国殖民主义者抛砖投石,击碎路灯,致使法租界当晚一片黑暗,法兵疯狂地向手无寸铁的人群扫射,随后又分道出巡,任意屠杀无辜人民,当日即有17人惨遭杀害,伤者无数,这就是著名的"第一次四明公所血案"。

次日,在买办虞洽卿及洗衣业领袖沈洪赉等带领下,宁波籍商人全体罢市,法租界里的甬籍洗衣工、厨师、车夫、佣工等纷纷罢工、怠工或辞职不干,连外轮上的甬籍海员也加入罢工队伍,聚居上海的其他省籍人士也不再袖手旁观,而是同仇敌忾,坚决支持旅沪甬人的正义斗争,罢市罢工从法租界蔓延到公共租界,从甬籍职工扩展到非甬籍职工,那些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洋大人们,吃不上饭,坐不着车,衣服也没人洗,一个个急得不知所措,英、美等国领事纷纷出面调停,一方面劝法国人立即撤兵,另一方面要求四明公所尽快让各行业复工。

四明公所:黄浦区,宁波人在沪最早同乡公所,宁波帮历史见证

经过数月纠缠,光绪四年(1878年)7月17日,中法双方终于达成协议:公所永归宁波董事经管,凡山地之内永不得筑路、开沟、造房、种植,有损棺葬;中国政府一次性偿银3.7万两,作为冲突中受损失的法国及意大利、奥地利侨民的补偿,法国人赔付7名中国亡者恤银7000两,法方从四明公所撤兵,再次承认其土地及所属地产依照惯例免纳捐税。

法租界当局并未就此罢手,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法租界公董局再次以筑路为名图谋强占公所土地,五月二十八日(7月16日),法军强拆公所围墙并向聚集群众开枪,当场打死多人,次日,旅沪宁波人发起更大规模的罢市、罢工,号召断绝与外国人的一切联系,在民众持续抗争及清政府交涉下,法方最终放弃侵占计划并确认四明公所的土地所有权,公所则答应不再在驻地寄放灵柩,组织这次罢工的领导人包括沈洪赉,向法租界当局交涉谈判的有严信厚、叶澄衷、虞洽卿等人。

这两次"四明公所血案",使四明公所成为上海人民反帝斗争的重要纪念地,它不仅成功挫败了法租界的侵占企图,更激发了上海市民的爱国情绪和整体意识,使"上海人"这一地域认同概念得到强化,正如历史所证明的,四明公所的抗争,是近代中国人民维护民族尊严的光辉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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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从传统公所到现代同乡会

民国元年(1912年),公所经理沈洪赉发起组织公义联合会,以对抗少数富商专断的董事会,形成了与董事会分权制衡的二元决策格局,公义会主持日常事务并监督会计,重大决策仍由董事会裁决,民国3年,规定每年农历四月由董事会与公义联合会共同召集常年大会,推选议长(值年董事)及公义联合会董事,提出议案,凡半数出席者通过的决议,即由议长签名后施行。

随着公所内各业人数增多,各团体以业相聚,纷纷另结团体,成为公所之外的小工商社团,宁波府下各县同乡又各自组织以县为单位的同乡会,四明公所的各项职能渐被分割,事业范围限于"以建丙舍、置义冢、归旅榇、设医院等诸善举为宗旨",民国11年,公所设立浦东分所,并在爱来格路(今普安路)建成四明医院,后发展成上海曙光医院。

1924年7月,由徐乾麟、宋汉章等人正式发起成立"宁波旅沪同乡会",设执行监事会架构,以现代社团形式取代四明公所成为上海宁波帮的组织核心,无论组织规模还是对社会事务的影响与参与,宁波旅沪同乡会都无疑"为沪地同乡团体之冠",据1946年度统计,共有会员总数36490人,按籍贯分布来看,鄞县13362人占最多数,镇海10302人、慈溪9121人、奉化1861人、定海1775人。

1954年,四明公所为中国人民救济总会上海市分会接收,活动正式结束,但它的精神遗产从未消逝,在黄浦区蓬莱公园内,至今保存有数块"四明公所"相关石碑及残片,其中一块落款为"中华民国元年十二月",碑文刻有"四明公所以逐年利息……"等字样,2023年,公园管理方与区文保部门对该石碑采取了移入室内暂存的保护措施,专家建议这些石碑应集中保护,如移至上海历史博物馆,以利于研究和展示,四明公所戏台已迁建至上海大观园,2024年青浦区文物普查专班对其进行了实地复核,确认该戏台房屋结构安全性等级为D级,存在安全隐患,亟需加强保护并进行修缮。

永恒:一座门楼的历史回响

四明公所遗址位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路582号,开放时间为星期日7:30、10:00、19:00三次(具体以景区现场公示为准),现存遗址仅剩红砖白缝的高大门楼一座和纪念碑,可供参观,门楼上"四明公所"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依然闪耀着历史的光芒。

从1797年到1954年,一百五十余年的岁月长河中,四明公所从一个简陋的寄柩厂发展为上海最具影响力的同乡组织,从一群穷苦宁波人的互助团体成长为近代宁波帮的精神旗帜,它见证了宁波人"素重家族"的传统如何在异乡开花结果,见证了"宁波帮"如何从底层白手起家、逐步崛起为上海商界的中流砥柱,更见证了中华民族在面对列强欺凌时那种"石骨铁硬"的不屈精神。

站在人民路上,望着这座历经沧桑的门楼,我们仿佛能听到两百年前宁波人"一文愿捐"的铿锵誓言,能看到1874年那个血染黄昏的悲壮夜晚,能感受到1898年罢市罢工的怒吼声浪,四明公所,它不仅是黄浦区的一处历史地标,更是宁波人在上海最早的同乡公所,是宁波帮波澜壮阔历史的永恒见证,它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乡情不灭,团结不散,抗争不止——这便是四明公所留给后世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承汉唐雄浑气韵,守世代匠人初心,汉匠古建作为深耕古建全产业链的综合型企业,将规划、设计、营造、修缮与装饰装修融于一脉,让每一块砖石都承载跨越千年的文明温度。从巍峨宫阙到江南园亭,从繁复雕饰到素朴砖瓦,汉匠人以指尖技艺接续历史脉络,以极致标准守护传统根脉,在现代生活里重焕东方建筑美学的恒久生命力。

四明公所位于上海黄浦区,是宁波人在沪最早的同乡公所,也是宁波帮历史的重要见证,它始建于清嘉庆二年,初为旅沪宁波籍人士寄柩停灵之处,后逐渐演变为同乡聚会、联络乡情、互助互济的场所,公所内供奉着宁波籍先贤的牌位,承载着深厚的乡土情怀。

在历史的长河中,四明公所历经风雨,它曾多次遭遇火灾、租界扩张等挑战,但始终坚守,宁波帮人士在此团结一心,凭借公所的平台,互通商业信息,拓展业务,公所还积极参与慈善公益事业,为在沪宁波同乡提供诸多帮助,见证了宁波帮的发展壮大,成为凝聚宁波人乡情与力量的精神家园,在宁波帮历史进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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