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家园煎盐遗址位于浙江省海宁市,是一处重要的古代盐业生产遗址,见证了当地悠久的制盐历史,该遗址反映了古代沿海地区利用海水煎煮制盐的传统工艺,是研究中国古代盐业经济和沿海社会发展的珍贵实物资料,遗址的发现为了解海宁地区盐业生产的规模、技术及历史演变提供了重要依据,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和考古研究意义,是海宁古盐业文明的重要标志。
海宁古盐业遗址,制盐历史见证
钱塘江潮涌千年,涛声依旧,而江畔的故事却在岁月中沉淀为一段段厚重的记忆,在浙江省海宁市周王庙镇荆山村朱家园组,一片看似寻常的果园之下,掩藏着一段跨越两千余年的制盐传奇,这里,便是目前海宁境内唯一被发现的钱塘江煎盐遗址——朱家园煎盐遗址,它如同一枚嵌入大地的时光胶囊,将古代盐民的汗水与智慧凝固在红烧土层与铁锅残片之中,成为海宁古盐业文明最鲜活、最有力的历史见证。

偶然发现:果园深处的千年秘密
2019年6月,荆山村村民谈建烈在自家靠近钱塘江的田地里开垦种桃,本想打造一处供游客采摘休闲的果园,当锄头翻开泥土的那一刻,红色的灶头泥赫然映入眼帘,间杂着瓷片与锈蚀铁块,谈建烈并非寻常农人,他略通文史,深知脚下这片土地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没有贸然继续挖掘,而是第一时间向海宁市文物保护所报告,这一举动,堪称一位普通公民对文化遗产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守护。
海宁市文保所盐官文保部主任周建初赶到现场后,凭借多年考古经验,从沟壁上的红烧土层判断出这与煎盐灶有关,2020年10月至11月,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海宁市文物保护所联合对该遗址进行正式发掘,揭露面积50多平方米,最终确认发现了一座煎盐灶坑和两个盐卤井,灶坑平面呈不规则长方形,中间下凹略呈寰底,上覆炭灰最厚处约10厘米,下为被火烧红的土层,最厚达20厘米,灶坑内散落着多块大小不一的铁块,腐蚀严重,经鉴定为煎盐铁锅残片,最大一块长18厘米、宽8厘米、厚0.7厘米,两个盐卤井中,一口位于灶坑北侧18米处,井口圆形,直径1.2米,井底距现地表深约2.7米;另一口在灶坑东北侧3米处的沟壁上被发现,这些实物证据,铁证如山地证实了这是一处清代煎盐遗址。

千年盐脉:从西汉设官到宋代鼎盛
海宁与盐的渊源,远比这座遗址本身更为深远,据历史资料记载,海宁早在西汉时期便开始生产食盐,公元前195年,吴王刘濞在今盐官一带设立司盐之官,这是海宁盐业管理的起点,距今已逾两千二百年,公元223年,吴国孙权从由拳和海盐县各划出部分区域设盐官县,其核心目的便是将当地盐产纳入官府掌控。"盐官"之名,因盐署设官而来,这座城市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盐业史。
宋代是海宁盐业的黄金时代,彼时境内设有八座盐场,东起海盐界谭仙岭,西达许村镇翁埠石塘头,绵延数十里,据《宋史·食货志》载:"诸场皆定分数,盐官场为八分,盐官、汤村用铁盘,故盐色青。"年产海盐达13.39万石,约合8000吨,所产之盐通过水路运往浙西、浙东各州县及湖、苏、常等地,成为南宋政府的主要税收来源之一,柳永《鬻海歌》中"煮海之民何所营,妇无蚕织夫无耕""船载肩擎未遑歇,投入巨灶炎炎热"的诗句,正是盐民艰辛生活的真实写照。

元代和明代,海宁盐场规模进一步扩大,共有盐场8万多亩,年产原盐18万引,约1.8万吨,清乾隆年间,许村场盐田达9万余亩,岁额10万引,至民国1923年,西路(黄湾)、许村两场年产原盐22.6万担,达到历史鼎盛,可以说,盐业是海宁古代最重要的经济支柱,是这座城市文化发展的根基所在。
煎盐之法:柴薪煮海的艰辛与智慧
朱家园煎盐遗址所呈现的,正是传统"柴薪煎盐"工艺的实物遗存,这种方法的核心在于:先从滩涂或盐卤井中获取高浓度卤水,再以铁锅铁盘在灶上煎熬,蒸发水分后析出盐晶,这种方法的代价极为惊人——煎盐10万担,需烧掉柴薪10万担,几乎是一比一的消耗,正如曾仰丰所著《中国盐政史》所载,煮盐卤的柴价日昂,能源危机成为煎盐业走向衰落的重要原因。

据老一辈盐民回忆,盐工的生活苦不堪言,长年累月在钱塘江边晒盐、煎盐,每天接触的盐是咸的,出的汗又是咸的,盐对皮肤的侵蚀远胜于紫外线直射,盐工们几乎裸体劳作,个个晒成古铜色,90多岁的老人唐思明曾讲述,他十四五岁时便与伙伴两人煎盐,每天凌晨两点半起床,将前一天烧好的盐挑到镇头换米,"悄悄地换,商店就露着一条小缝,一家一家问过去",换来的米只够吃一两天,这种艰辛,是今天的人们难以想象的。
清乾隆年间,岱山乡民王金邦首创盐板晒盐法,后逐渐推广至余姚、舟山等场,十八世纪六十年代传到盐官,彻底打破了煮盐的传统,1935年,海宁盐务署下令"改煎为晒",上世纪60年代后期,老盐仓仍有少数盐民用盐板晒盐,但煎盐业终究退出了历史舞台,朱家园煎盐遗址,正是乾隆以后盐民被迫从被潮水淹没的海涂移至岸上煎盐的历史见证。

遗址价值:钱塘江北岸的孤本
朱家园煎盐遗址东西长约60米,南北宽约30米,总面积1800平方米,2021年,该遗址被公布为海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纳入省文物局文保平台,其价值不仅在于它是海宁目前唯一的钱塘江煎盐遗址,更在于它独特的保存条件。
周建初主任指出,一般的煎盐遗址都位于海塘之外,随着外部开发不断推进,钱塘江北岸这类遗址已极为稀少,像金山区一带都已变成开发区,再难寻觅,而朱家园遗址紧邻海塘安澜工程,位于海塘之内,保存状况良好,堪称钱塘江北岸地区唯一被发现的煎盐遗址,弥足珍贵。
遗址周边还保留着丰富的盐业配套设施:北侧翁金线上有清代雍正十二年建造的土备塘石闸,朱家园煎盐场生产的盐正是通过这座水闸运入上塘河(运盐河),再运往全国各地,此外还有多个池塘、河道、三条出盐港等运盐水路,在盐官古城开发过程中,工作人员还在北寺巷发现了清代盐务称放局照壁,进一步丰富了海宁盐业文化的实物证据链。
薪火相传:从遗址保护到文化新生
2019年,海宁海塘·潮文化景观被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朱家园煎盐遗址作为海宁首处发现的煎盐遗址,为钱塘江生态海岸带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也为海塘申遗提供了重要材料。
这片果园已被围护起来,文物保护单位标志碑和保护范围界桩清晰可见,村里正对遗址进行保护性开发,计划将其打造为百里钱塘一处特色文化旅游景点,钱塘江板盐制作技艺已成功申报为第三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千百年来钱塘江畔盐民的劳动智慧,正以新的形式得到传承与弘扬。
从西汉设官到清代煎盐,从柴薪煮海到板晒成盐,从盐官古城到朱家园果园,海宁的盐业史是一部波澜壮阔的文明长卷,朱家园煎盐遗址,便是这部长卷中最生动的一页,它告诉我们:每一粒盐的背后,都是先民与自然搏斗的勇气,都是劳动与智慧交织的光芒,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值得被铭记,更值得被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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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园煎盐遗址位于海宁,是古盐业发展的重要见证,它承载着往昔制盐的岁月痕迹,曾经,这里是热火朝天的制盐场所,工人们熟练地进行煎盐等一系列工序,从古老的工具到独特的工艺流程,都反映出当时盐业的繁荣与发展,其存在为研究海宁古盐业的历史演变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让后人得以直观感受那段波澜壮阔的制盐历史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