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志摩旧居位于浙江省海宁市硖石街道,是一座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小洋楼建筑,这里是中国现代著名诗人、新月派代表人物徐志摩的故居,承载着他早年的生活记忆与文学启蒙,小洋楼建筑风格中西合璧,典雅别致,见证了徐志摩从少年成长为一代诗坛巨匠的历程,旧居已成为海宁重要的文化地标和旅游景点,吸引众多文学爱好者前来瞻仰,感受新月派诗歌的浪漫情怀与时代印记。
海宁硖石,新月派诗人故居小洋楼

在浙江北部、钱塘江北岸,有一座名为海宁的小城,其名始于南朝陈武帝永定二年,至今已逾一千四百年历史,寓意"海洪宁静",这座小城文化底蕴深厚,自古文人辈出,国学大师王国维、武侠小说泰斗金庸、新月派代表诗人徐志摩,皆诞生于此,而在海宁硖石街道干河街38号,一幢中西合璧的小洋楼静静伫立,青灰色砖墙上叠加着数条红砖线条,既洋气又古朴,这里便是徐志摩与陆小曼婚后短暂居住的旧居——一座承载着民国浪漫与哀愁的历史建筑。
硖石镇,古称"硖川",是海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徐志摩的祖上以商为业,到了父亲徐申如这一辈,家业已扩展至丝行、酱园、钱庄等多个领域,并创办了硖石电灯厂,堪称当地首富,徐氏一族系出海盐花巷里,明正德年间迁居硖石,世代经商兴家,正是这样一个江南顶级望族,孕育出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具浪漫色彩的诗人,1897年1月15日晨,徐志摩降生于硖石镇西南河17号老宅第四进北厢楼里,在这座四进式明清古建筑中度过了童年与少年约二十二个春秋,老宅临街,内有门厅堂楼四进,约建于清嘉道年间,旧时有慎思堂,"四开柱"、"金漆金光",亦兼作货栈,徐志摩在老宅第二进北厢房读书成长,一代文宗的文才与这座老宅的每一根椽木、每一块砖瓦息息相通,他笔下的《一道金色的光痕》《家德》《祖母之死》等传世名篇,无不以老宅为背景写成。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这座承载着诗人生命记忆的老宅,已于2001年3月在旧城改造中被推倒,当时围绕"该不该拆"的争论甚嚣尘上,最终老宅化为断壁残垣,唯有北厢房书楼在瓦砾间"苟延残喘",大有不愿倒下的架势,徐志摩研究专家、中国作协浙江分会会员顾永棣曾痛心地指出,徐氏老宅经历四百八十余年风雨沧桑,如此古建筑在海宁实属少见,徐志摩自诞生至赴美留学,几乎三分之二的生命都在此度过,其大量作品、书信日记所记述的人事变迁无不以老宅为背景,一旦失去老宅,诗文便失去了事实空间的依托,浙江省一位从事对外文化交流的官员也曾表示,名人故居并非越新越豪华越有价值,而应以出生地为标志,正如人们瞻仰莎士比亚故居,主要看的是那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他的出生地。
所幸的是,徐志摩的新宅得以保存并修复,这座新宅位于硖石街道干河街中段,是徐申如为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而于1926年建造的一栋中西合璧式小洋楼,共二十余间,配有冷热水管、电灯、浴室等设备,在二十年代的中国农村,这无疑是一座令人侧目的豪宅,徐志摩深爱此屋,称其为"香巢",内部装修及居室布置据说皆为他亲手所为,1926年11月16日,徐志摩偕新婚妻子陆小曼返回故乡,打算在此隐居著书,然而不足一个月,军阀混战击碎了诗人月下伴美的隐士梦,他仓促走避沪上,新居终未能挽住这位"中国济慈"的诗笔,徒然给后人留下一段美丽的遐想。

这座故居建筑面积六百平方米,前后两进,主楼三间二层,前带东西厢楼,后楼亦三间,屋顶设有露台可供登临,故居台门上方有诗人表弟金庸的手书"诗人徐志摩故居"七字,笔意洒脱,金庸母亲与徐志摩父亲本是堂兄妹,文坛两大名家原是至亲,一段文脉羁绊藏于笔墨之间,正门后有砖雕"东海安雅"四字,应是徐氏郡望与宗祖之意,跨过高阔天井,天光倾泻而下,正厅门上方有臧克家九十四岁高龄时题写的"志摩故居",厅堂正中悬挂启功先生补书的"安雅堂"匾额——原扁额已毁,启功特为之补书,扁额下方有浙江文化厅副厅长兼文物局局长、书法家鲍贤伦之隶书五言对联:"烟光随地尽,水色到天无。"岳飞二十八孙岳石尘所画设色《松竹图》亦悬挂于此,一屋墨香,道尽徐家当年的门第荣光。
走进故居,大厅与东西厢房地上均铺设粉色花纹西洋大瓷砖,与房屋结构相符,却与厅内中式陈设难以相容并蓄,华洋同室,可见当年江浙沪一带商宦人家居室装潢的一时趣尚,主楼底层两侧设有徐志摩家世、生平及思想和文学活动陈列,展示诗人短暂而绚丽多彩的一生,正厅东厢房为徐志摩思想文学活动图片资料介绍,玻璃橱柜中展示诗人各个时期出版的著作与研究书籍,西墙上悬挂一幅徐志摩与印度诗人泰戈尔倾心交谈的油画作品,西厢房则是徐志摩家世生平资料陈列,黑白照片居多,厅后底层三间房屋内有《历代文化名人歌咏硖川诗词展》,陆小曼《为志摩扫墓》一诗亦在其中。

拾级而上二楼,一间石榴粉家具的卧房格外惹眼,这便是徐志摩与陆小曼的婚房,复古纱帐、西式壁炉、宽敞书房排布有序,一旁独立浴室安放巨型浴缸,满是摩登浪漫气息,床前铺淡米黄色嵌五彩花卉羊绒地毯,粉色窗花墙纸,墙上悬挂有翻印两人新婚照的镜框——陆小曼一袭白色婚纱居前,诗人西装革履俯身侍后,真令人有神仙伴侣之思,眉轩对面即为当年新房,眉轩乃徐志摩书房,室内陈设西式家具,唱机、英文打字机一应俱全,西厢房一为徐母卧室,陈设全用中式木制家具,唯西墙壁炉突兀入眼,颇感异样;对面则是徐志摩前妻张幼仪的卧室,徐张两人离婚后,张被徐父认为女儿,故特辟此室,室内全用中式家具,梳妆台、书桌、太妃躺椅、雕花木床一应俱全,甚至还配有在当时视为奢侈品的电风扇,一室热烈,一室沉静,两种色调恰好映照诗人一生两段截然不同的婚姻。
二楼后面有三间房屋,正中一间门上悬挂康有为题写"清远楼"三字扁额,似为徐父书房斋名,此楼上有露台,晴日可眺望远近南西两山,月夜可仰看一天星斗、俯视万家灯火,一楼后园遍植翠竹、茶花、石榴、夹竹桃,园中有一井,井栏为浅粉红色,清幽雅致,二楼梯口过道墙壁上悬挂有陆小曼设色山水图卷照片镜框,另有此图卷后邓以蛰、胡适、杨铨、贺天健、陈蝶野、陈从周题跋照片镜框,名家题咏,更添文化厚重。

说到徐志摩的人生,便不能不提他与三位女子的情感纠葛,1918年,徐志摩遵父母之命娶张幼仪为妻,这场包办婚姻从开端便埋下隔阂,张幼仪出身江南名门,受过完整师范教育,是兼具传统温婉与新式思想的大家闺秀,十五岁由家族做主嫁给十九岁的徐志摩,然而徐志摩满心抗拒旧式婚约,新婚之夜不曾正眼瞧过妻子,婚后一心奔赴海外求学,沉溺诗歌理想,将家庭抛诸脑后,1922年,张幼仪孤身留在柏林诞下次子徐彼得,产后不足数日便收到徐志摩的离婚文书,一纸协议斩断数年夫妻情分,成为民国早期西式离婚的标志性往事。
1921年,十六岁的林徽因随外交官父亲林长民旅居英国,眉目灵动、才情逼人,让徐志摩一见倾心,他倾尽笔墨写尽爱慕,林徽因欣赏他骨子里的浪漫诗意,却始终坚守底线,不愿介入他人婚姻,最终选择梁思成一同远赴美国攻读建筑,康桥心动,只剩一场别离。《再别康桥》中"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字字皆是爱而不得的怅惘。
情场失意的徐志摩,两年后在好友王赓家中遇见陆小曼,人生再起波澜,陆小曼出身江苏常州,十七岁便出任外交部口语翻译,容貌风华、才情兼备,她精通英语、法语,擅长钢琴、演戏、绘画,绘画师从刘海粟、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奈何王赓公务繁忙,托付挚友徐志摩照料妻子,朝夕相伴间情愫暗生,陆小曼毅然与王赓离婚嫁给徐志摩,这段恋情遭到徐家上下强烈反对,婚礼当日,恩师梁启超担任证婚人,那番证婚词成为民国史上最犀利直白的劝诫:"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以至于学无所成,做学问不成,做人更是失败,你离婚再娶就是用情不专的证明,陆小曼,你和徐志摩都是过来人,不要以荒唐和享乐作为人生的追求目的,希望这是你们两个人这辈子最后的一次结婚。"一席话语掷地有声,也一语道破这段婚姻潜藏的危机。
婚后的浪漫很快被现实磨平,陆小曼生性挥霍,上海洋房月租便需上百块大洋,又沾染烟瘾,巨大开销压垮了昔日豪门少爷,徐志摩被迫往返京沪两地辗转授课、撰稿谋生,终日为生计劳碌奔波,1931年11月19日,为赶赴北京聆听林徽因的演讲,徐志摩托人搭上免费邮政飞机,途经济南时遭遇大雾,飞机撞上山体,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年仅三十四岁的诗人骤然离世,一腔诗意永远定格在长空之中。
徐志摩的一生,是民国新旧交替时代下文人的缩影:他们挣脱传统枷锁,渴求自由情爱,却尚未学会承担责任;向往灵魂共鸣,却不懂珍惜眼前真心,故居一砖一瓦留存着他的生活痕迹,婚房的胭脂粉、原配卧房的素净木具、墙上泛黄的旧照片,串联起一段爱恨交织的往事。
这座故居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级旅游景区,八十年代初徐志摩后人将新宅捐赠给国家,1998年海宁市公布其为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9年全面修复后正式对外开放,2006年又对周边环境进行整治,新建志摩休闲广场等配套工程,漫步走过城中的洛塘河,伴着淡淡花香,那感觉如同诗一样美,这座中西合璧的小楼,在徐志摩生活的时代于海宁格外引人注目,每一处都留下了这位如流星划过短暂生命的诗人的清晰印记。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康河的水波依旧流淌,长空的云雾往复聚散,徐志摩走得仓促,只留下百余首动人诗篇与三段牵动世人百年唏嘘的情缘,回望这座藏满故事的小洋楼,我们读懂:浪漫从不是人生全部,纯粹的诗意若缺少担当,终究只会换来满地破碎与终身遗憾,而这座故居,便是后人触摸那段民国风华、感悟诗人灵魂的最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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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旧居位于海宁硖石,是一座颇具特色的小洋楼,它承载着新月派诗人徐志摩的诸多回忆,这座故居见证了徐志摩的成长与创作生涯,他汲取灵感,孕育出众多优美诗篇,故居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中西元素,内部陈列着与徐志摩相关的诸多物品,书信、书籍等,仿佛在诉说着他那传奇的一生,无论是文学爱好者还是对历史建筑感兴趣的人,来到海宁硖石,走进徐志摩旧居,都能深入感受这位新月派诗人的魅力与情怀,探寻那段独特的文化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