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耆故居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是著名油画家沙耆的生前居所,沙耆(1914—2005),原名沙引年,鄞县人,早年留学比利时,师从著名画家,艺术造诣深厚,被誉为"中国梵高",晚年因精神疾病归国,在故乡潜心创作,留下大量珍贵画作,故居作为鄞州重要的艺术名人遗存,承载着沙耆传奇的艺术人生,是研究其生平与创作的重要场所,也是当地珍贵的文化遗产和艺术教育基地。
画家沙耆故居,鄞州艺术名人遗存
在浙东大地的群山褶皱之间,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沙村宛如一颗被岁月打磨的璞玉,静卧于三面环拱的山峦之下,这里是沙耆的出生地,也是他生命最后数十年的精神归所,一座名为"藜斋"的砖木小楼,承载着一位传奇画家跌宕起伏的一生,更承载着鄞州这片土地上绵延不绝的艺术血脉,当我们推开那扇刻有"藜斋"二字的砖雕门额,踏入这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那一刻,便走进了一段被时光封存又被重新唤醒的艺术史诗。
藜斋溯源:一座老宅的前世今生
沙耆故居又名藜斋,坐落于沙村西北面,是一幢单进二开间一弄的院落式民居,建筑始建于清末民初,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坐北朝南,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大门设有精美的砖雕门额,上书"藜斋"二字,笔力遒劲,气韵沉雄,故居三面为普通民居,北面则巧妙利用山体砌坎,形成别具一格的后花园,前设天井,后倚青山,格局虽小却意趣深远。

1927年,沙耆的父亲沙松寿将旧宅翻新,并请族兄沙孟海为新居题名。"藜斋"之名借用了孔子学生子路"负米养亲"的典故,以纪念沙耆祖父早年的孝心与贫苦,沙孟海还专门撰写了《藜斋记》,将这座普通的乡间宅院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内涵,沙松寿年轻时从沙可庄学中医外科,历年行医、经商、执教,并擅长中国山水画,这种家学渊源,无疑为沙耆日后的艺术之路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2012年,沙耆故居被正式列入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2024年,作为沙村上坎地块改造提升项目一期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故居完成了全面的修缮与展陈提升,项目总投资约2000万元,在沙耆诞辰110周年之际,故居重新开放,新增了科技感影像设备等现代化展示手段,让参观者得以沉浸式体验沙耆昔日作画的场景,故居开放时间为周二至周日9:00至16:00,周一闭馆,免费向公众开放,已成为塘溪镇四家乡村博物馆之一,也是鄞州大地上一处不可错过的文化地标。
天才崛起:从沙村走向欧洲画坛的东方骄子
沙耆,原名引年,又名贤菖,字吉留,1914年3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鄞县沙村,他幼年羸弱多病,在私塾成绩平平,生性内向,唯独对绘画情有独钟,自小便显露出非凡的绘画天赋,1925年,他随父亲至上海,就读于宁波同乡会小学;1929年随家迁居杭州,在沙孟海的引荐下进入上海昌明艺术专科学校,由此开启了他长达数十年的艺术求索之路。

1931年至1936年间,沙耆先后在上海昌明艺术专科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杭州艺术专科学校以及中央大学艺术系学习绘画,师承刘海粟、徐悲鸿等一代宗师,对近代东西方画风均有深入涉猎,1934年,沙孟海任南京交通部秘书,邀引年父子赴南京,为其取艺名"耆",并推荐他从徐悲鸿学画,接纳为中央大学艺术系旁听生,这段求学历程,为沙耆日后在欧洲画坛的崭露头角奠定了坚实的根基。
1937年1月,由徐悲鸿先生亲自介绍,沙耆自费前往比利时留学,成为比利时国立皇家美术学院院长巴思天教授的入室弟子,在布鲁塞尔的画室里,这位来自东方的青年以笔为剑,在欧洲艺术的殿堂中开辟着属于自己的王国,1938年,他便获得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授予的金质奖章;1939年以两年半时间从皇家美院毕业,油画、素描和雕塑均属首选,获得艺术界不易多得的"优秀美术金质奖章",授奖典礼在比国美术宫举行,由比京市长马格斯亲授,引起比利时美术界的惊异与重视。
1940年,沙耆与毕加索等世界著名画家共同参加比京阿特利亚蒙展览会,其作品在欧洲顶级沙龙中频频亮相,1942年,他的杰作《吹笛女》被比利时皇后伊丽莎白购藏,这是何等的荣耀!1945年,由比国美术学院院长蒂加尼主办的一场汇聚欧洲第一流画家的盛大展览中,沙耆的作品亦列其中,同年10月,他在毕底格拉地美术馆举办个展,所画《雄狮》一幅以中国驻比大使馆及旅比侨胞名义献赠祖国,比京晚报评论称:"此画足增中国光荣,在此展出,尤足体现中比友谊。"

命运转折:从欧洲荣光到乡村沉寂
命运的转折总在不经意间降临,1946年,由于种种原因,沙耆罹患精神分裂症,10月,在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的安排下,他抱病乘法国邮船桑对号回国,徐悲鸿闻讯沙耆回国,立即约聘他为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教授——徐当时正担任该校校长,奈何沙耆因病魔缠身,终未成行,这一错过,便是永远。
回到故土的沙耆,定居于浙江鄞县沙村家中,由其母照料养病,1947年秋天,其妻将十岁的儿子由山东解放区通过封锁线送回沙村与他团聚,从此儿子成了他精神上的唯一依托,昔日在欧洲画坛光芒万丈的东方骄子,在村民口中渐渐成了"疯子画家",这后半卷人生,犹如一颗被掷回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是长久的沉寂。
但精神上的疾病,并没有减弱他对艺术的炽热之情,在沙村故居"藜斋"的二楼板壁上,沙耆在回国初期的1946年10月至1947年间创作了十余幅裸女壁画,如《白马前的裸女》,笔触奔放,色彩浓烈,至今仍以复制品的形式陈列于故居二楼,20世纪60至70年代,因缺乏专业画材,他常以毛笔、旧报纸、糊窗白纸创作了大量描绘当地劳动场景与自然风光的乡村题材画作,故居外墙、板壁、墙面、地板上,至今仍保留有他生前所画的人物、花卉等涂鸦手迹,包括中文、英文、法文及飞马等图案,这些斑驳的痕迹,是一个灵魂在禁锢中全部渴望的无声呐喊。

1949年,欧洲一艺术代表团访问北京时,向周恩来总理称赞沙耆的艺术成就,周总理未闻其人,转询徐悲鸿,方知其经历与造诣,并知其养病在家,遂通知中央统战部,每月拨给生活津贴,1952年起,沙耆先后在浙江省精神病医院和南京市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文革期间,他更被扣上"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家中珍藏书画被席卷一空,所幸的是,文革初期沙孟海先生将沙耆自国外带回的百余幅作品及徐悲鸿的一幅《双猫图》以其母亲的名义赠给浙江省博物馆收藏,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艺术遗产。
迟暮日出:被重新发现的艺术巨匠
1980年,沙耆之子与沙孟海、史永、陈修良等人商洽为沙耆筹办画展,此举得到中央美术学院吴作人院长、浙江美术学院莫朴院长、油画系全山石主任和胡善余教授的具体指导与热忱帮助,1981年下半年,在儿子的安排下,沙耆由沙村移居鄞县韩岭镇其学生余毅家暂住,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旺盛时期。
1983年5月18日,由浙江省博物馆、浙江美术学院和中国美术家协会浙江分会共同筹办的"沙耆画展"在杭州隆重揭幕,沙孟海亲自为画展题名,画展在杭城反响强烈,评价甚高,浙江省电视台、电台、《浙江日报》均进行了报道,随后,画展赴上海展出,吴作人为画展题名,刘海粟等送花篮祝贺,法国、日本等驻上海领事亲临参观,9月27日,画展又应中国美术家协会和首都博物馆邀请赴北京展出,适逢徐悲鸿先生逝世三十周年纪念,廖静文组织代表参观,展览结束后,中国美术馆收藏了《自画像》等三幅作品。

这场迟来的加冕,让尘封的传奇被奉上神坛。"东方的梵高"、"被遗忘的大师",赞誉如潮水般涌来,这场盛大的日出,却照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黄昏——那时的沙耆已垂垂老矣,当世界的掌声传到他静谧而封闭的宇宙时,已微弱如远山的回音。
八十年代中期以后,沙耆的画风幡然一变,集印象派、野兽派、表现主义和抽象主义之大成,自出机杼,创造出一幅幅气势恢宏的作品。《不可名状的风景》《侧身裸女》《瀑布》等堪称其中佼佼者,1998年,他因脑中风永远搁下了画笔,2005年2月15日10时10分,沙耆先生在上海田林医院病逝,享年91岁。
鄞州文脉:艺术名人遗存的璀璨星河
沙耆故居所在的鄞州区,自古便是人文荟萃之地,沙耆与沙孟海、沙文汉等沙氏名人同乡同宗,沙村更是宁波第一农村党支部的诞生地,沙孟海作为西泠印社社长,其书法艺术享誉海内外;沙文汉曾任浙江省省长,为革命事业鞠躬尽瘁,沙氏一门,文武兼备,艺术与家国交织,构成了鄞州文化版图中最为耀眼的篇章。
鄞州的书法遗存同样蔚为大观,阿育王寺中唐代书法家范的《常住田碑》,宋苏轼撰书的《宸奎阁碑铭》,张九成撰书的《妙喜泉铭》,天童寺中张孝祥所书的《宋故宏智禅师妙先塔铭序》碑,天一阁内张即之所书《重建逸老堂记》……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与沙耆故居共同编织成鄞州深厚的艺术底蕴。
沙耆故居已辟为纪念馆,一楼正厅陈列有沙耆的半身塑像及其六幅油画复制品,前半间介绍其求学历程与欧洲艺术活动,后半间展示其艺术作品和画展情况;二楼以1:1比例复原了沙耆原本画在门板上的十一幅油画及裸女壁画复制品,并复原了其卧室场景,故居周边联动村咖、党史馆,堇山湖亦在附近,这里正逐渐成为塘溪镇一处热门的文化打卡点,附近还将新建沙耆艺术馆,进一步丰富这片土地的文化内涵。
沙耆的一生,如同一面镜子,照见每个时代对天才的怠慢,也照见生命最本质的孤独与坚韧,他在欧洲的画布上淋漓挥洒,在故乡的老屋里默默耕耘,用色彩抵御了整个时代的孤寂,当我们站在沙村的群山之下,仰望那座"藜斋"小楼,仿佛仍能听见画笔在旧报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那是一个不该被遗忘的灵魂,在向世界诉说着他永不熄灭的艺术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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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耆故居位于鄞州,是一处承载着艺术气息的珍贵遗存,沙耆作为著名画家,其故居有着独特的价值。
沙耆故居保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从这里能探寻到他艺术成长的脉络,故居内或许还留存着他创作时的一些工具、画作草稿等,为后人了解他的艺术生涯提供了直观的线索,它见证了沙耆在艺术道路上的起起落落,那些岁月的沉淀让这座故居成为鄞州艺术名人历史的重要坐标,通过参观沙耆故居,人们能更真切地感受沙耆的艺术魅力,体会那段独特的艺术历程,它是鄞州艺术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值得人们去珍视和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