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镇海口海防遗址中的明清碑刻位于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是明代至清代时期留存的重要石刻文物,这些碑刻记录了历代海防建设、军事部署及相关历史事件,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和文物保护意义,威远城作为镇海口海防体系的核心要塞,其城内石刻不仅反映了明清两代抵御外侮、巩固海疆的战略思想,也展现了当时的书法艺术与雕刻工艺水平,是研究中国海防历史和浙东沿海军事文化的珍贵实物资料。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甬江奔涌入海,两岸青山对峙如门,在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之巅,一座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的古城巍然矗立——威远城,这座以峭壁为基、条石错缝垒砌的军事要塞,不仅是东南海防的钢铁屏障,更是一座露天的历史博物馆,城中依墙而立的明清碑刻,如同一部部凝固的史书,以刀锋为笔、以石面为纸,将四百余年的海防风云、抗倭壮歌、御敌豪情一一镌刻于天地之间,1996年11月20日,包含这些碑刻在内的镇海口海防遗址被国务院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从此,这些沉默的石头获得了国家最高级别的守护。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招宝山:两浙咽喉的千年守望

招宝山地处甬江入海口北岸,与南岸金鸡山两山夹江对峙,素有"两浙咽喉""浙东门户"之称,自北宋以降,这里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北宋元丰元年(1078年),谏议大夫安焘、起居舍人陈睦奉旨出使高丽,于招宝山下祭神祈福,归国后奏请朝廷赐田建观,敕封庙额为"渊圣广德王庙",这段"海丝"往事,后被刻于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的"渊德观田亩碑"上,成为宁波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之一的珍贵实物佐证,该碑呈圭首,高1.7米,宽0.78米,厚0.12米,梅园石质,现已入藏中国港口博物馆,在"浙海扬帆"临展中向世人诉说千年航海传奇。

招宝山上的碑刻历史可追溯至明代万历年间,山麓陡坡山岩之上,"第一山"碑赫然在目,碑体通高1.85米,宽1米,碑文"第一山"三字书法浑厚有力,落款"庐陵萧天荫书",下镌"臣天荫印""介亭"石印两颗,据民国《镇海县志·金石》篇记载,立碑者萧天荫曾任试百户、指挥佥事,此碑树立时间约在明万历十三年(1585年)之后至1620年之间,这方碑刻,是招宝山碑刻群中年代最早的遗存之一,见证了明代海防体系初建时的雄心壮志。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威远城内:七方至十一方的碑刻群像

威远城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由都督卢镗和海道副使谭纶共同组织建造,全长600余米,高6米,全用大条石砌成,古朴威严,城内原有碑刻多达四十余方,涵盖军事、宗教、修缮等多种题材,然而历经沧桑,尤其是"文革"时期的破坏,至20世纪中叶仅余不足十方,据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收集整理时的记录,仅存7块碑刻;而据另一种统计,现存碑刻为11方,其中明代4方、清代7方,依城而立,占地面积近50平方米。

明代碑刻四方,皆为当时驻守此地的军政要员亲笔题写,明天启二年(1622年)夏,钦差督抚都御史苏茂相题"海天清晏"碑,四字描绘倭寇平定后海天一色的太平胜景;天启五年(1625年),浙江总兵何斌臣题"撑半壁天"碑,以磅礴气势赞誉招宝山撑起海防半壁江山的战略地位;天启七年(1627年),郭钦题"擎天鳌柱"碑,将招宝山比作擎天巨柱;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春,总镇两浙太子少保杜弘域题"天开图画"碑,以如画江山寄托对海疆永固的美好愿景,这四方碑刻,笔力雄健,书体气势磅礴,既是书法艺术的珍品,更是明代海防历史的第一手文献。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清代碑刻则更为丰富,时间跨度从顺治九年至光绪十五年,清顺治九年立《重修招宝山普陀禅寺》碑,记录了寺庙修缮的历史;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周彦题"海天雄镇"碑,这四个字后来竟成为镇海的代称,流传至今;道光十九年立《招宝山宝陀寺续修碑记》碑,详述宝陀寺的修建沿革;清光绪十年(1884年)仲夏,提督浙江全省军务欧阳利见题"永清四海"碑,表达保卫海疆的坚定决心;光绪十一年(1885年),杜冠英题"天险崇开"碑,记载中法战争镇海战役的壮烈史实;光绪十五年(1889年)三月,欧阳利见撰、书、立《中法战争观音显圣牌》,碑文详述了中法镇海之役期间法军炮击失效的传奇故事——据传观音显圣护佑,致使法军炮火失灵,最终法远东司令孤拔被击重伤而亡,此碑上报光绪皇帝后,帝于战后第四年赐予宝陀寺"自在神通"四字金匾,后刻成御笔石碑,成为碑林中规格最高的一块。

石质之殇:风化侵蚀下的抢救性保护

这些碑刻均为石灰岩材质,碑体高度在2至2.4米之间,宽度在1至1.2米之间,石灰岩遇酸雨会发生化学反应,导致碑面被腐蚀,而招宝山濒临东海,湿润多雨的气候更加剧了这一过程,至2009年,文物专家诊断发现,碑刻普遍存在苔藓、霉菌、地衣等生物侵蚀,表面酥粉剥落、泛盐等病害,部分碑刻字迹已难辨认,保护形势岌岌可危。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2009年,相关保护工程获国家文物局立项,2011年,一场系统性的保护修复工程正式实施,工程采用了清洗、加固、脱盐、建造碑墙以及消毒等多项技术手段,对碑刻进行了全方位的"治疗",清洗去除了表面污垢与生物附着物;加固技术稳定了石质结构;脱盐处理解决了盐分结晶对碑体的内部破坏;新建的碑墙为碑刻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屏障;消毒措施则遏制了微生物的继续侵蚀,这一系列科学而精细的保护工作,不仅挽救了这些珍贵的历史遗存,更为同类石质文物的保护积累了宝贵的实践经验。

十四处遗迹:一座海防遗址的宏大叙事

镇海口海防遗址并非仅有威远城与碑刻,这片面积约4平方千米的土地上,集中分布着14处遗迹,横跨甬江入海口南北两岸,北岸包括威远城、明清碑刻、月城、安远炮台、吴公纪功碑亭、俞大猷生祠碑记、泮池(裕谦殉难处)、吴杰故居等8处;南岸则有戚家山营垒、金鸡山瞭望台、靖远炮台、平远炮台、宏远炮台、镇远炮台等6处。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

安远炮台位于招宝山脚下,平面呈圆形,直径16.5米,高6米,壁厚2米,以黄泥、沙砾、石灰三合土夯筑而成,据传还拌以糯米粥,刚中带柔,异常坚韧,故有"糯米饭炮台"之称,月城位于招宝山山腰,长约60米,高3.8米,深3.4米,拱门半圆形,经历中法、中日战争炮火洗礼仍保存完好,吴公纪功碑亭位于梓荫山西麓,1936年为纪念抗法名将吴杰而建,泮池则是鸦片战争中钦差大臣裕谦投水殉国之处,至今令人扼腕。

这些遗迹共同构成了一部波澜壮阔的海防史诗:明代名将卢镗、俞大猷、戚继光在此抗击倭寇;鸦片战争中裕谦以身殉国、林则徐莅镇督战;中法战争中欧阳利见、吴杰炮击法舰、击伤孤拔;抗日战争中军民同仇敌忾,每一处遗迹、每一方碑刻,都是中华民族不畏强暴、抗御外侮的精神丰碑。

碑刻之魂:刀笔之间的家国情怀

站在威远城内,抚摸那些历经四百余年风雨的碑面,指尖触碰到的不仅是粗粝的石纹,更是一个民族的脊梁,从"撑半壁天"的豪迈到"海天清晏"的欣慰,从"永清四海"的誓言到"天险崇开"的壮烈,这些四字题词浓缩了明清两代海防将士的血性与担当,它们不是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而是刀光剑影中的慷慨悲歌,是将士们用生命写就的海疆誓言。

招宝山已成为国家级旅游景区,威远城内的明清碑刻被纳入常规游览路线,与第一山碑、半山亭、揽江台、棋子坪、吴公纪功碑、观音阁等景点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历史文化长廊,每年无数游客登临此地,在碑刻前驻足凝望,感受那穿越时空的震撼,这些石头不会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们告诉每一个来者:这片海疆,从未被遗忘;这段历史,永远值得铭记。

镇海招宝山威远城内的明清碑刻,是石头写成的史书,是刀锋刻下的忠魂,它们静静伫立在东海之滨,以四百年不朽的姿态,守望着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守望着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海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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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口海防遗址位于招宝山顶威远城内,留存着众多明至清的石刻,这些明清碑刻见证了往昔的海防风云,它们有的详细记载着当时的军事部署与战事情况,为研究明清时期的海防体系提供了珍贵实物资料;有的则铭刻着将士们的英勇事迹与家国情怀,这些石刻静静伫立,虽历经岁月,却依然清晰地向后人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海防历史,让我们得以直观感受古代海防建设的重要意义与先辈们的智慧和担当。

镇海口海防遗址(明清碑刻):招宝山顶威远城内,明至清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