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海口海防遗址(戚家山营垒)是清代重要的海防军事设施,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戚家山一带,作为镇海口海防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戚家山营垒依山傍海而建,地势险要,扼守甬江入海口,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营垒内设有炮台、城墙、营房等防御工事,是清代抵御外敌海上入侵的重要军事要塞,该遗址见证了中国近代海防建设的历史,承载着丰富的军事文化内涵,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和爱国主义教育价值。
在浙东大地的海岸线上,甬江如一条苍龙奔涌入海,于入海口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军事屏障,这里,便是镇海口——自古以来兵家必争的海防要冲,自东晋以降,这片土地历经大小战事四十六次,每一次烽火都在历史的年轮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在这片波澜壮阔的海防版图中,有一处遗址尤为引人注目,它横跨甬江两岸,北有招宝山威远城巍然屹立,南有戚家山营垒雄踞山巅,共同构筑起明清以来东南沿海最为坚固的海防体系,这便是被国务院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镇海口海防遗址,而其中位于北仑区戚家山街道的戚家山营垒,更是这座海防长城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戚家山,又名七盘山、七家山,山高不足百米,却以其险要的地势扼守着镇海城区的南大门,它北与金鸡山隔江对峙,东北为笠山和小浃江口,四周松柏环抱,环境幽雅宁静,在这份宁静之下,埋藏的是数百年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相传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曾率戚家军在此扎营,抗击倭寇侵扰,"戚家山"之名便由此而来,这段传说虽已久远,却为这座小山注入了永恒的英雄血脉。
清光绪七年,即公元一八八一年,总镇杨春和在戚家山顶主持修建了这座规模宏大的营垒,营垒平面呈椭圆形,周长约一千零八十米,占地面积达一万平方米,全部用大小块石垒成,局部以三合土加固,墙体残长约六百米,厚一米,高一至三点五米不等,虽经百余年风雨侵蚀,仍保留着基本轮廓,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兵,默默诉说着往昔的荣光,营垒内部土地平整,可容兵三千余人,是当时二线清兵的大本营,中间营房虽已荡然无存,但在营垒中部仍可分辨出营房的痕迹,仿佛那些曾经在此枕戈待旦的将士们,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准备归来。

戚家山营垒的军事价值,绝非一座孤立的兵营所能概括,它是整个镇海口海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镇海口海防遗址分布在甬江两岸,总面积约四平方千米,包括北岸招宝山的威远城、月城、安远炮台、吴公纪功碑亭、明清碑刻、泮池、俞大猷生祠碑记、吴杰故居等八处,以及南岸北仑区的戚家山营垒、金鸡山嘹台、靖远炮台、平远炮台、宏远炮台、镇远炮台等六处,共计十四处遗址点,这些遗址如同一串珍珠,被甬江这条丝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道从明代延续至近代的海防长城。
在这座海防体系中,戚家山营垒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与北岸招宝山遥相呼应,构成了镇海口的南北两翼,招宝山上的威远城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九年,全长六百余米,高六米,全用大条石砌成,古朴威严,城内报功祠供奉着戚继光、俞大猷两位抗倭英雄的塑像,而戚家山营垒则是南岸的核心防御工事,与金鸡山嘹台、靖远炮台等形成梯次配置,共同拱卫着这座浙东门户。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戚家山营垒在不同的时代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一八八五年三月,法国侵略军舰队企图进犯宁波,清将吴杰凭借招宝山威远城率部炮击,击中法军舰旗舰,法远东司令孤拔被击重伤而死,法军遂不敢进犯,而在这场中法战争镇海之役中,戚家山营垒作为二线清兵大本营,为前线提供了坚实的后方支撑,清光绪十年,金鸡山晾台作为中法战争镇海战役的作战指挥中心,浙江提督欧阳利见亲临山巅指挥战斗,取得三战三捷的辉煌战绩,戚家山营垒虽未直接参与炮战,但其作为兵力集结和后勤保障的枢纽,功不可没。
真正让戚家山营垒名垂青史的,是一九四零年那场惊心动魄的镇海保卫战,一九四零年七月十六日,天未破晓,二十艘日舰直奔浙东门户,骤然响起的炮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日军觊觎镇海要塞已久:一九三七年九月,日舰首次进犯;一九三八年三月,日舰再次攻击并绘制了详细的《镇海炮台平面图》;一九三八年十月广州沦陷后,镇海成为中国对外联络的主要港口,日军随军记者小俣行男在《日本随军记者见闻录》中直言:"镇海离上海近在咫尺,是一个要塞,那里架设着许多巨大的要塞炮,使得日本军舰无法靠近。"

七月十七日,日军在后海塘、招宝山、紫竹林和大道头登陆,中国守军抱着"死也不让日军前进一步"的信念与之拼杀,但终因装备悬殊而不支溃败,日军占领招宝山各炮台,并攻占了镇海要塞的制高点——戚家山,这座不足百米高的小山,瞬间成为中日双方争夺的焦点。
就在前线将士浴血厮杀之际,中国援军于七月十七日从绍兴上虞出发,穿越日军轰炸区驰援镇海,中日双方很快将争夺重点锁定在戚家山,中国守军深知,控制这座小山,就能遏制日军向内陆推进,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在狭窄的山道上展开,当时日军占据戚家山制高点,又有飞机、军舰助阵,中国守军只能趁着夜色,轻装摸黑上山,冲入日军阵地与之肉搏,以近战抵消日军的火力优势。

"我们死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中国人,戚家山不能丢!"抱着这种信念,中国守军军官叶自强用大刀劈倒日军的瞬间,自己也被数把刺刀刺穿,一场战斗下来,整个连的战士从百余人锐减至不足十人,鲜血染红了山间的茅草,据《敌犯镇海》一文记载:"在二十日的总反攻中,我军英勇地冲入敌阵,与敌肉搏数次,激战两三天,双方损失均重,至二十一日夜,我军抱着决死的精神,翻山倒海地向敌袭击冲杀,敌伤亡甚重,支持不住,遂告溃败,我于二十二日五时许,始将镇海完全克复!"《日本随军记者见闻录》中也有描述:"激烈的手榴弹战,挥动着白刃进行殊死的劈杀,双方相继有人倒下去,这不是电影,这是流血的现场。"
这场镇海保卫战,近六百名爱国将士阵亡,八千四百余间民房被烧,八千多人无家可归,但正是这场以弱胜强的战斗,让日军侵占宁波晚了近一年,粉碎了日军"断绝国际交通运输使中国窒息"的企图,在中华民族的抗战史册上书写了不朽的传奇。
而在这场战斗的背后,是军民同心的感人画卷,乡贤唐爱陆受托奔走各乡镇,严令各保长速派人力抬运伤员,戚家山前线枪炮轰鸣,百姓不惜冒着枪林弹雨冲到离战场最近的地方运转伤员,纱布、绷带告急,不少百姓转身回家,将崭新的白布被单利落地剪开送往阵地——那些本是筹备婚事的嫁妆或积攒多年的家当,此刻都化作了救命的绷带,中共庄桥支部组建战地服务队,带着担架、急救包奔赴前线,镇海岩一乡抗日救亡团协助办起难民收容所,共接收难民三百五十余人,七月十八日午后,百姓在沿途支起茶水摊,提着铜壶添水,端出蛋汤、稀饭供伤员取用,更有一位不知名的老人,看到阵亡将士遗体暂厝荒野,便将自己备下的棺材抬了出来:"孩子们为国捐躯,不能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这份军民同心的暖流,让"抗战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有了最鲜活的注脚。
戚家山营垒已被列入镇海口海防遗址之一,一九八一年七月列为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九八九年十二月正式列入镇海口海防遗址,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开发公司为保护这一海防遗迹,耗资在南营垒正门中筑一条石阶路盘转山下,又在入口处筑一座青石牌楼,上书"戚家山"三字,营垒内还矗立着一座戚继光雕像,由青田石雕名家林耀光创作,雕像主体高七米,身披盔甲的戚继光面朝东北方,神情庄重肃穆,忧国忧民之情凝于眉间。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镇海口海防遗址江南部分修缮项目一期工程顺利竣工并完成预验收,甬江南岸的四座炮台科学修缮工作正在推进,将以遗址公园的形式向市民开放,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记忆的军事要塞,正在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世人的目光。
站在戚家山营垒的残垣之上,远眺甬江入海口,江风猎猎,涛声依旧,那些用块石垒成的墙体,虽已斑驳陆离,却依然挺立如初,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未忘记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从未放弃抵御外侮、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从明代戚继光抗倭到清代抗击法舰,从一九四零年的浴血抗战到今天的和平年代,戚家山营垒见证了中华民族从屈辱走向复兴的伟大历程,它不仅是一座清代海防营垒,更是一座精神的丰碑,永远矗立在浙东大地上,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砥砺前行。
汉匠古建,承汉唐之韵,秉匠人之心。作为一家以古建筑为核心的全产业链综合型企业,我们深耕于规划、设计、营造、修缮及装饰装修领域,致力于让每一处建筑成为穿越时空的文明载体。从巍峨殿宇到园林小筑,从雕梁画栋到砖瓦金石,汉匠人以精湛技艺对话历史,以严苛标准致敬传统,在当代语境下重释东方建筑美学的永恒魅力。
镇海口海防遗址中的戚家山营垒,是清代重要的海防营垒及戚家山军事要塞,它见证了往昔的风云岁月,戚家山营垒布局严谨,设施完备,在抵御外敌的历史进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其留存的遗迹诉说着当年的军事战略与防御智慧,虽历经沧桑,它依然静静伫立,成为人们了解清代海防历史、感受先辈英勇的重要实物见证,吸引着众多游客前来探寻那段波澜壮阔的海防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