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徽州会馆坐落于县学街,是清代乾隆二十一年由徽商集资兴建的重要商业会馆建筑,亦为徽文公祠的历史遗存,清代徽商在全国商业活动中占据重要地位,他们于各地兴建会馆以联络乡谊、促进商贸往来,该会馆融合徽派建筑精髓,马头墙、砖雕、木雕等工艺精美,既是商业活动中心,也是祭祀与文化交流场所,承载着徽商在异乡的精神寄托,作为徽商文化的实物见证,它对研究清代商业史与徽州文化具有重要价值。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我在古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走过的老房子不计其数,但每次踏进县学街那片老城区,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墙根长满了青苔,而就在这条不算宽敞的街巷深处,藏着一座让我每次来都要驻足良久的老建筑——徽州会馆。

说起这座会馆,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徽商有钱,盖房子自然气派",这话对了一半,乾隆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756年,一群在外经商的徽州人凑了银子,在这条街上建起了这座会馆,但它不仅仅是个商人聚会的场所,里头还供奉着徽文公的牌位,带着祠堂的性质,所以当地人也叫它"徽文公祠遗存",这两重身份叠在一起,才让这座建筑有了今天这般独特的味道。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乾隆年间的那场营建

要讲清楚这座会馆的来历,得先说说乾隆二十一年前后的大背景,那时候徽商正处于鼎盛时期,盐业、茶叶、典当、木材,几乎垄断了江南半壁的商业版图,徽州人做生意有个规矩,走到哪里都要抱团,建会馆、立祠堂,既是联络乡情的纽带,也是在异乡站稳脚跟的根基。

县学街这一带,在清代属于文教气息浓厚的地段,街名本身就带着"县学"二字,说明附近曾有官办的学府,徽商选在这里建会馆,颇有些讲究,他们不光要做生意,还想跟当地的读书人、士绅阶层拉近关系,把会馆建在县学街,等于是把自己摆在了"崇文"的位置上,这份心思,放在今天来看也是相当精明的。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据我这些年查阅的地方史料和碑刻拓片来看,当年的营建规模不算小,正门是砖雕门楼,门楣上刻着"徽州会馆"四个大字,字体端正厚重,一看就是请了好匠人,进了门,前院是天井,两侧有廊庑,往里走才是正殿,正殿的梁架用的是抬梁式结构,这在南方民居里很常见,但这座会馆的梁架做得格外讲究,月梁的弧度、雀替的雕花,都透着一股不惜工本的劲头。

我第一次进去测绘的时候,注意到正殿的脊檩上有墨书题记,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出"乾隆丙子年"几个字,丙子年正是乾隆二十一年,跟文献记载完全对得上,这种实物和文字互证的感觉,是我们做古建筑调查最让人兴奋的时刻。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徽文公祠的双重身份

很多人不理解,一座会馆为什么要叫"祠"?这就要说到徽州人对朱熹的特殊感情了,朱熹祖籍在徽州婺源,被后世尊称为"朱子",徽州人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文化偶像,在外经商的徽州人,走到哪里都要供奉朱子的牌位,既是敬祖,也是给自己的商业行为找一个道德上的支撑。

这座会馆的正殿,正中供的就是徽文公的神位,神龛用的是楠木,虽然历经两百多年,木质依然坚硬,表面的包浆厚得像一层琥珀,神龛两侧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紫阳世泽长",下联是"徽国家声远",紫阳是朱熹的号,徽国是他后来追封的爵位,这副对联把徽州人的自豪感写得明明白白。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我在做建筑勘察的时候,特意留意了神龛周围的空间布局,它不是简单地摆在正中间,而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台基,台基前面有供桌,供桌两侧还有香几,整个空间的层次感很强,从门槛到神龛,视线是一步步被引导上去的,这种设计手法,在祠堂建筑里很典型,但放在会馆里就显得格外庄重。

说白了,这座建筑的功能是复合的,平时,它是徽商议事、聚会、调解纠纷的地方;逢年过节,它又变成了祭祀朱子、凝聚乡情的祠堂,两种功能交织在一起,让建筑的空间使用变得灵活而丰富,我见过不少会馆,纯粹就是个商业场所,像这样带着浓厚祭祀色彩的,确实不多见。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建筑细节里的徽州味道

做我们这行的,看房子不能光看大轮廓,得钻进细节里去,这座会馆最让我着迷的,是它的雕刻。

门楼上的砖雕,题材是"渔樵耕读",四幅画面一字排开,人物的衣褶、树木的枝干、水面的波纹,全都刻得细致入微,我拿放大镜看过,渔翁的斗笠上甚至能看到编织的纹路,这种工艺水平,放在乾隆年间的民间建筑里,绝对算得上上乘。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正殿的木雕集中在梁枋和雀替上,梁枋上雕的是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刀法利落,一看就是老手的活儿,雀替的部分更精彩,雕的是"凤穿牡丹",凤凰的尾羽层层叠叠,牡丹的花瓣饱满圆润,我曾经跟一位做木雕修复的老师傅聊过,他说这种刀法叫"深浮雕",下刀要稳,层次要分得清,稍有不慎就会把木头刻穿。

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就是天井里的排水系统,徽州建筑讲究"四水归堂",雨水从屋顶流下来,顺着天井的石槽汇到地下的暗沟里,这座会馆的石槽用的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接缝处打磨得严丝合缝,两百多年了没有渗漏,我蹲在天井里看了半天,不得不佩服当年工匠的手艺。

徽州会馆:乾隆二十一年徽商建,县学街徽文公祠遗存

墙面的粉刷也值得一说,外墙用的是石灰抹面,但不是简单的白墙,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赭色,这种做法在徽州建筑里叫"土朱墙",既能防潮,又显得沉稳大气,我在皖南乡下见过不少老房子用这种做法,但在城里的会馆建筑里看到,还是头一回。

岁月留下的痕迹

再好的房子,也经不住时间的折腾,这座会馆在两百多年里,经历过战火、动荡、改建,身上的伤疤不少。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正殿的东墙已经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从梁枋一直延伸到墙根,后来经过结构检测,发现是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好在主体的木构架还算稳固,没有大的变形,西厢房的屋顶塌了一半,椽子和瓦片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的望板,那场景说不上壮观,但有一种苍凉的美感,像是一个老人敞开了胸膛,把所有的故事都摊给你看。

最让我心疼的是门楼上的砖雕,有几块已经脱落了,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我把碎片捡起来拼了拼,勉强能看出原来的图案,后来在做修复方案的时候,我建议用传统的砖雕工艺补配缺失的部分,而不是用水泥糊上去,修复这件事,最怕的就是"修旧如新"变成"修旧如假",得让人一眼看出哪些是原来的,哪些是后补的,这才是对历史的尊重。

这些年,当地对这座会馆的保护力度在加大,周边的环境整治做了不少,违章搭建拆掉了,街巷的路面也重新铺了,但我觉得,保护古建筑最关键的不是把它围起来当展品,而是让它继续"活"在日常生活里,县学街现在还有居民住着,会馆旁边就是普通人家的院子,鸡犬相闻,烟火气十足,这种状态,其实才是古建筑最好的归宿。

站在檐下的感悟

每次从会馆出来,我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抬头看看那块"徽州会馆"的匾额,再低头看看脚下被踩得光滑的石板,心里总会想:两百多年前,那些从徽州大山里走出来的商人们,揣着银子和梦想来到这里,一砖一瓦建起了这座房子,他们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手艺和心血,能扛过这么长的岁月。

我做古建筑这行,见过太多房子消失了,有的是被拆的,有的是自己塌的,有的是被"修"没了的,所以每次遇到像徽州会馆这样还保留着原真性的老建筑,我都格外珍惜,它不只是一堆木头和砖头,它是一段活着的历史,是几代人的记忆和情感凝结成的空间。

县学街不长,走到头也就几分钟的事,但这座会馆,值得你慢慢看、细细品,如果你哪天路过,不妨推门进去瞧瞧,不用懂太多专业知识,光是站在天井里,抬头看看那方被屋檐框住的天空,你就能感受到一种跨越时间的安静,那种安静,是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怎么也找不到的。

汉匠古建筑公司是一家集咨询、设计、施工于一体的综合性古建服务企业,可为客户提供全流程托管服务。从项目前期的实地勘探、文化溯源,到方案的反复打磨与最终定稿,从传统古建材料的甄选把控,到现场施工的精细化落地,各环节全程无缝衔接。我们全权统筹项目全链条工作,彻底告别多方对接的繁琐沟通,让每一个古建项目推进更省心、落地更高效。

乾隆二十一年,徽商集资建造了徽州会馆,它坐落于县学街,其前身是徽文公祠,这座建筑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徽州会馆历经岁月变迁,保留了徽派建筑的诸多特色,它的布局规整,结构稳固,见证了当年徽商的繁荣与发展,从建筑风格上看,有着独特的韵味,其木雕、石雕、砖雕等工艺展现了传统技艺的精湛,馆内的空间设计合理,能满足多种功能需求,在历史的长河中,它不仅是商业交流的场所,更是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让后人得以了解徽商文化的深厚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