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新围位于江西省龙南市关西镇,是赣南客家围屋的杰出代表,被誉为"东方古罗马城堡",该围屋由清代名绅徐名钧历时二十九年精心建造,占地面积广阔,整体结构宏伟壮观,围内设有九栋十八厅,房间多达一百余间,布局严谨有序,功能分区明确,集居住、防御、祭祀于一体,建筑融合了围屋、炮楼与赣派建筑风格,雕梁画栋,工艺精湛,展现了客家人聚族而居的传统理念与高超的建筑智慧,是研究客家历史文化与古代建筑艺术的珍贵实物遗产。

赣南客家围屋经典,东方古罗马城堡
在赣南的山水之间,散落着数百座客家围屋,它们像是大地上长出来的建筑,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岁月的包浆,我做古建筑保护与研究这些年,走过不少围屋,但每次站在关西新围面前,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震动,这座建于清嘉庆年间的大围屋,体量之大、工艺之精、保存之完整,在整个赣南客家围屋群里都算得上是头一份,有人叫它"东方古罗马城堡",我觉得这个说法虽然夸张了些,但也不算离谱——它确实有那种让人仰望的气势。
一座围屋,半部客家迁徙史
要读懂关西新围,得先读懂客家人。
客家人是历史上多次南迁的中原汉族后裔,他们从中原一路走到闽西、粤东,最后在赣南的崇山峻岭间扎下根来,赣南地处江西南部,与广东、福建交界,山高林密,在古代是典型的"化外之地",客家人到了这里,面对的是陌生的环境、复杂的族群关系,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匪患和械斗,在这种背景下,围屋应运而生。

围屋不是简单的住宅,它是一个集居住、防御、宗族活动于一体的复合型建筑,关西新围的主人是当地有名的徐氏家族,始祖徐名钧在清乾隆年间从广东迁来,到了他的儿子徐泰堦这一代,家业渐丰,便着手修建这座大围,从嘉庆三年(1798年)开工,到道光七年(1827年)基本完工,前后花了将近三十年,三十年修一座屋,这在今天看来几乎不可想象,但在那个年代,一座围屋就是一个家族几代人的心血凝结。
我第一次去关西新围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阳光斜斜地打在围屋外墙上,青砖灰瓦泛着温润的光,围屋坐西朝东,背靠青山,面朝溪流,选址讲究得很,客家人建屋极重风水,但他们的风水不是迷信,更多是对自然环境的尊重和利用,背山面水、藏风聚气,说白了就是让房子住着舒服、用着方便。
体量惊人的建筑格局
关西新围的总面积达到七千多平方米,主围加上周围的附属建筑,占地将近八千平方米,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在赣南现存的围屋中,关西新围是单体面积最大的一座,没有之一。

整座围屋的平面呈长方形,四角各有一座炮楼,也叫"铳楼",炮楼高出围屋主体两三层,墙体厚实,开有射击孔和瞭望窗,是整个围屋的防御核心,我站在炮楼下面往上看,那种压迫感很强烈——你能想象当年匪患来袭时,族人登上炮楼居高临下射击的场景。
围屋的主体是三进式祠堂加两翼横屋的布局,中间是祠堂,也就是宗族祭祀和议事的地方,这是围屋的精神中心,两侧是居住用房,层层叠叠,房间多达一百多间,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围屋内部的天井设计,大大小小的天井有十几个,既解决了采光通风的问题,又形成了一种内向型的空间秩序,站在天井里抬头看,四面屋檐围合出一方天空,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被建筑拥抱着。
有人把关西新围比作古罗马城堡,我觉得这个比喻抓住了两个共同点:一是体量宏大、气势雄浑,二是防御功能突出,但关西新围和西方城堡本质上是不同的,西方城堡是军事堡垒,住的是贵族和士兵;关西新围是民居,住的是一整个宗族的老老少少,它的防御是被动的、自保性质的,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在乱世中守住一个家。

精雕细琢的工艺细节
做古建筑这行,最怕的就是"粗制滥造"四个字,但关西新围的工艺水平,真的让人叹服。
先说砖雕,围屋的门楼、照壁、檐口到处都有砖雕装饰,题材以花鸟、瑞兽、吉祥图案为主,我仔细看过正门上方的砖雕,一组"喜鹊登梅"刻得栩栩如生,喜鹊的羽毛纹路都清清楚楚,这种精细程度,放在今天也不容易做到,何况是两百年前靠手工一点点凿出来的。
再说木雕,祠堂里的梁架、雀替、隔扇门上的木雕更是精彩,有一组"八仙过海"的透雕,层次分明,人物神态各异,刀法利落,我当时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发现有些地方的刀痕还保留着,能看出匠人下刀时的力度和节奏,这种东西是机器做不出来的,它带着人的温度。

还有石雕,围屋的柱础、门槛、台阶用的都是本地的青石,打磨得很光滑,柱础上刻有莲花纹和卷草纹,简洁大方,我注意到有些柱础的边角已经被磨圆了,那是几百年来族人进进出出蹭出来的痕迹,这种痕迹比任何装饰都动人,它说明这座房子是活的,是被人用过的、住过的、爱惜过的。
墙体的砌筑也值得一说,关西新围的外墙用的是三合土夯筑,就是用石灰、黄土、砂子加糯米浆混合夯打而成,这种墙体坚硬如石,两百年过去了,大部分墙面依然完好,我用手摸过那些墙面,粗糙但结实,能感受到当年夯筑时一层一层压实的力量。
围屋里的生活与记忆
建筑是死的,但住在里面的人让它活了。

关西新围在最鼎盛的时候,住过上百户人家、几百口人,一个大家族聚在一座围屋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这堵墙里面解决,孩子在天井里玩耍,老人在祠堂前晒太阳,妇女在厨房里做饭,男人在田间劳作后回来歇脚,红白喜事、逢年过节,祠堂里摆上桌椅,全族聚餐,那种热闹劲儿,光想想就觉得温暖。
我在走访当地老人时,听到过不少关于关西新围的故事,有位八十多岁的徐姓老人告诉我,他小时候围屋里还住着很多人,每天早上各家各户的烟囱一起冒烟,整个围屋像是在呼吸,后来人慢慢搬走了,围屋空了下来,但逢年过节,散落在各地的族人还是会回来,在祠堂里上一炷香,磕几个头。
这种宗族凝聚力,是客家文化最核心的东西,围屋不只是一栋房子,它是一个家族的根,房子在,根就在;根在,人就散不了。

保护与传承的现实思考
作为一个古建筑从业者,我对关西新围的感情是复杂的,它保存得确实好,是赣南围屋的标杆;它也面临着所有老建筑共同的困境——自然老化、人为破坏、资金不足。
这些年国家对文物保护越来越重视,关西新围在2001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后又入选了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保护工作在推进,但说实话,难度不小,围屋体量太大,修缮费用高昂,而且修旧如旧的技术要求很高,不能随便找个施工队就上。
我参与过一些围屋的修缮项目,深知其中的不易,比如墙体的修补,用什么配比的三合土、怎么夯打、怎么做旧,都得反复试验,再比如木雕的修复,缺了一块怎么补,是原样复制还是做旧处理,每一个决定都要慎重,古建筑保护不是修新房子,它是在跟时间对话,得小心翼翼。
更让我担忧的是,随着城镇化推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了乡村,围屋里的生活方式正在消失,建筑可以修,但如果没有人住、没有人用,它终究会变成一个空壳,我一直觉得,最好的保护不是把围屋圈起来当景点,而是让它继续被使用、被需要,这需要在保护和利用之间找到平衡,不容易,但值得去做。
站在关西新围的天井里,我常常会想,两百年前的徐氏族人在修建这座围屋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想给子孙后代一个安稳的家吧,这个愿望,穿越了两个世纪,依然站在这里,青砖还是那些青砖,瓦还是那些瓦,只是住在里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关西新围是赣南客家围屋的经典,也是中国乡土建筑的瑰宝,它不需要"东方古罗马城堡"这样的标签来抬高自己,它本身就足够厚重、足够动人,作为一个古建筑人,我能做的,就是把它的故事讲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在赣南的山水之间,有这样一座了不起的老房子,还在安安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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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新围坐落于赣南地区,是客家围屋的经典之作,它规模宏大,布局规整,围屋整体呈方形,四角设有炮楼,外墙高大厚实,走进围屋,内部空间开阔,房屋众多,房间排列有序,巷道纵横交错,这里的建筑工艺精湛,墙体坚固,展现出独特的风格,其建筑结构既满足了居住需求,又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关西新围见证了客家历史的变迁,承载着客家人的生活记忆,它以独特的建筑形式,在赣南地区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吸引着众多人前来探寻其背后的故事,无论是从建筑规模还是建筑特色来看,关西新围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