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盐城建湖杂技是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的传统杂技艺术,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建湖素有"杂技之乡"的美誉,其杂技历史可追溯至汉代,历经千年传承发展,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建湖杂技以高难度技巧和优美造型著称,融合了武术、舞蹈、魔术等多种元素,表演形式丰富多样,建湖县培养了大批优秀杂技人才,多次在国内外重大赛事中斩获殊荣,为中国杂技艺术的繁荣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说起中国杂技,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可能是吴桥、聊城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但在江苏盐城,有一个叫建湖的小县城,它在杂技这条路上走了几百年,走出了自己的名堂,走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一代又一代建湖人用汗水、用伤痛、用命换来的手艺。

我第一次去建湖,是跟着一个民间艺术调研组去的,那时候还是深秋,稻田刚收完,空气里有股泥土和稻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当地一个老艺人跟我说,建湖人玩杂技,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下去,这话听着朴素,但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建湖杂技的根,要从明清时期说起,那时候苏北一带水患频繁,庄稼收成不稳定,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些身怀技艺的人开始走街串巷,靠耍把式、翻跟头讨口饭吃,建湖地处里下河腹地,河网密布,交通不便,反而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文化空间,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不容易散出去,于是一套独特的杂技表演体系就在这片土地上慢慢长了出来。

到了清末民初,建湖杂技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那时候有个说法叫"建湖帮",意思是建湖出来的杂技艺人抱团闯荡江湖,从上海滩到南洋群岛,哪里有码头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这些人不光是卖艺,还带出去了建湖的名声,你现在去翻老上海的报纸,偶尔还能看到"建湖杂技团"的演出广告,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段被遗忘的历史突然被人翻了出来。

建湖杂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我觉得最核心的一点,是它的"土"和"巧"结合得好,所谓"土",不是说它粗糙,而是说它扎根在民间,带着泥土气,建湖的杂技节目很多都跟农耕生活有关,比如顶碗、蹬技、走钢丝,这些动作看着简单,但要做到稳、准、美,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不行,所谓"巧",是指建湖艺人特别善于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令人惊叹的效果,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昂贵的道具,一根竹竿、几个碗、一条绳子,就能撑起一台让人看得屏住呼吸的表演。

我印象最深的是看过一场建湖杂技的顶碗表演,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头上顶着一摞碗,少说有七八个,在一根细细的竹竿上走来走去,那竹竿也就手腕粗,晃晃悠悠的,看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那孩子脸上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脚步稳稳的,碗一个都没掉,后来我才知道,这孩子从六岁就开始练,每天光是站桩就要站两个小时,她跟我说,刚开始练的时候哭过很多次,但后来就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碗还是会掉。

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这种训练方式,说起来有点残酷,但这就是传统杂技的真实面貌,建湖杂技之所以能传承几百年,靠的不是什么浪漫的情怀,而是一代代人咬着牙坚持下来的笨功夫。

2008年,建湖杂技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建湖当地是真的高兴,但高兴归高兴,问题也跟着来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传承。

你想想看,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吃这个苦?练杂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小就要开始,而且受伤是家常便饭,我认识一个建湖的老教练,他跟我说,他带过的徒弟里,真正坚持下来的不到三成,很多孩子练了几年,家长一看太苦了,就不让练了,还有一些练出了名堂的,被大城市的团挖走了,建湖本地反而留不住人。

这不是建湖一家的问题,整个中国传统杂技都面临同样的困境,但建湖有一点做得比较好,就是它没有把杂技当成一个纯粹的"遗产"来供着,而是想办法让它活起来。

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这些年建湖搞了不少动作,一方面是进校园,把杂技的基本功编成体育课的内容,让孩子们从小接触,不是说要每个孩子都去翻跟头,而是让他们了解这门艺术,知道建湖有这么个东西,另一方面是搞文旅融合,建湖现在有专门的杂技主题景区,游客可以看表演、体验、拍照,把杂技从舞台上搬到了生活里。

我去过那个景区,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有点担心的,因为很多地方搞文旅,最后都搞成了四不像,既不像传统的,也不像现代的,两头不讨好,但建湖这个做得还算有分寸,它保留了传统杂技的核心表演,同时加了一些互动环节,比如让游客试试顶碗、走平衡木什么的,虽然游客做得歪歪扭扭的,但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这种体验感是坐在剧院里看演出给不了的。

还有一点值得说的,是建湖杂技在创新上的尝试,传统杂技讲究的是个人技艺的极致,但现在的观众口味变了,光看一个人翻跟头已经不够刺激了,建湖的一些年轻艺人开始尝试把杂技跟舞蹈、音乐、灯光结合起来,搞一些综合性的舞台作品,我看过一场叫《水袖·顶技》的表演,把杂技的顶技和古典舞的水袖融在一起,效果确实不一样,有人说这是"不伦不类",但我觉得这恰恰是传统艺术活下去的一条路,你不能指望观众永远用一百年前的眼光看你,你得跟着时代走,但根不能丢。

说到根,就不得不提建湖杂技的几个代表性项目,顶碗是最有名的,这个前面说过了,还有一个叫"蹬技",就是演员躺在地上,用脚把各种东西蹬起来,坛子、桌子、甚至人,这个项目对腰腹力量的要求极高,建湖的蹬技艺人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另外还有"走钢丝",建湖的走钢丝不是那种高空走钢丝的惊险路线,而是更注重技巧和美感,演员在钢丝上做各种造型,有时候还会加上音乐,看起来像是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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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项目之所以能成为建湖杂技的招牌,是因为它们都经过了几代人的打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奏,都是反复试验、反复调整出来的,这不是哪个天才灵光一闪就能搞出来的,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我在调研的时候,跟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艺人聊过,他叫周德才,是建湖杂技的代表性传承人之一,老人家耳朵有点背了,但说起杂技来精神头十足,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去上海演出,在一个大剧场里表演蹬技,那天台下坐满了人,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果一上台,音乐一响,整个人就进入状态了,什么紧张都忘了,就想着把动作做好,演完以后,台下掌声雷动,他站在台上,眼泪都下来了。

他说,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吃的苦都值了。

这种感受,可能只有真正从事这门艺术的人才能体会,外人看杂技,看到的是惊险、是刺激、是好看,但对艺人来说,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失败和重来,一个看似轻松的翻转,可能练了上千次才能做到行云流水,这种付出,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盐城建湖杂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杂技艺术

现在的建湖杂技,面临的挑战其实比以前更复杂了,一方面是传承的问题,前面说了,年轻人不愿意吃苦,另一方面是市场的问题,传统杂技的演出市场在萎缩,大家更愿意看综艺、看短视频,谁还花时间去剧场看翻跟头呢?

但我觉得也不用太悲观,建湖杂技有它的优势,就是它的"真",在一个什么都可以用特效、用替身、用后期的时代,一个真人在你面前完成那些不可思议的动作,这种冲击力是任何技术都替代不了的,关键是怎么把这种"真"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看到、感受到。

这些年短视频平台给了传统艺术一个新的窗口,我注意到建湖有一些年轻的杂技演员开始在网上发视频,有的播放量还挺高,虽然网上的东西跟现场看肯定不一样,但至少让更多人知道了建湖杂技的存在,有个小伙子在视频里表演单手倒立行走,评论区一片"这是真的吗",这种好奇心就是传播的起点。

光靠短视频是不够的,传统杂技要真正活下去,还是得回到"人"身上,得有人愿意学,有人愿意教,有人愿意看,这三个环节缺了任何一个,链条就断了。

建湖现在在做的一些事情,方向是对的,比如建立传承人制度,给老艺人发补贴,让他们有精力带徒弟,比如在学校开设杂技兴趣班,不求每个孩子都成为专业演员,但求让这门艺术在年轻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比如扶持民间杂技团体,让他们有演出的机会、有生存的空间。

这些事情做起来都不容易,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钱,但我觉得值得,因为建湖杂技不只是建湖的,它是中国的,是人类的,几百年的手艺,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手里断了。

我最后一次去建湖,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演出结束以后,我一个人在杂技主题公园里走了走,天边还有一点晚霞,蝉叫得很响,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练基本功的声音,数数的、喊口令的,混在一起,听着有点乱,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我想,这大概就是传承的声音吧,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就是一代一代,这么平平常常地接着往下走,建湖杂技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劲儿,以后能走多远,还得看后面的人愿不愿意接着走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门手艺,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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