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精进书院坐落于余西古镇,是一座承载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传统书院,现已被列为一般不可移动文物,余西古镇历史悠久,人文荟萃,精进书院作为古镇内重要的文化教育场所,见证了当地崇文重教的优良传统,书院建筑风格古朴典雅,体现了传统营造技艺的精湛水平,具有重要的历史、艺术与科学价值,作为一般不可移动文物,精进书院受到相关法律法规的严格保护,对于研究地方教育史、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同时也是古镇文化旅游的重要资源。

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在南通市通州区的版图上,有一座不太起眼的古镇,名叫余西,它没有周庄的名气,也没有乌镇的喧嚣,却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段属于自己的文脉,而在这座古镇的深处,有一处被列入一般不可移动文物名录的建筑——精进书院,说起来,这座书院的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劲儿,"精进"二字,既是佛家用语,也是儒家修身的态度,放在一座传统书院身上,倒也恰如其分。

我第一次去余西古镇,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车子沿着乡间公路拐了几个弯,远远就看见一片灰瓦白墙的老房子错落排开,镇子不大,走一圈也就半个多小时,但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发亮,路边的老井还在使用,几户人家的门前晒着腌菜和萝卜干,这种生活气息,是很多被过度开发的古镇早就丢掉的东西,而精进书院,就藏在这片烟火气息的背后。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一座书院的来历

要说精进书院的历史,得先从余西古镇本身讲起,余西古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据说最早是一片盐场,后来逐渐发展成集市,到了明清时期已经是通州一带颇有名气的商贸重镇,盐业带来了财富,财富催生了文化需求,于是书院、祠堂、庙宇在这片土地上陆续建了起来。

精进书院的具体始建年代,目前学界还有一些争议,根据现存的碑刻和地方志记载,大致可以推断它建于清代中晚期,那个年代,地方上的士绅和商贾往往会合力兴办书院,一方面是为了子弟读书应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地方上树立一种崇文重教的风气,精进书院的创办者,据当地老人口口相传,是余西镇上几户大姓人家联合出资兴建的,至于为什么取"精进"这个名字,有人说是因为创办者中有一位信佛的长者,也有人说是取"业精于勤"之意,希望后学能够勤勉向学,不管哪种说法,这个名字确实给这座书院定下了一个基调——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供少数人读书的地方,而是带着一种朴素的、脚踏实地的求学精神。

书院在清代和民国时期都曾发挥过实际的教育功能,据通州县志的零星记载,精进书院在清末曾设有蒙学和经学两个层次的教学,招收的学生以镇上及周边村庄的子弟为主,到了民国初年,新式学堂兴起,传统书院逐渐式微,精进书院也经历了一段沉寂的时期,后来它被改作他用,做过粮仓,做过仓库,甚至有一段时间被当作民居,但不管用途怎么变,建筑的主体结构一直没有被大拆大建,这也是它后来能够被认定为一般不可移动文物的重要前提。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建筑本身在说什么

走进精进书院,第一感觉是"不大",和那些动辄几进几出的大宅院比起来,它的规模确实算不上宏伟,但仔细看,你会发现它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说话。

书院的主体是一座硬山顶的砖木结构建筑,面阔三间,进深也是三间左右,屋顶用的是小青瓦,瓦当上有简单的纹饰,不算精美,但胜在整齐,正脊两端有微微上翘的鸱吻,这在通州一带的民间建筑中比较常见,算是一种地方特色,墙体下部用的是青砖砌筑,上部则是砖木混合,这种做法在清代中后期的南通地区很普遍,既节省成本,又能保证结构的稳固。

最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梁架结构,书院的正厅用的是抬梁式构架,但不是那种官式建筑里常见的规整做法,而是带有明显的民间匠作痕迹,梁头有简单的雕刻,刻的是卷草纹和如意纹,刀法不算细腻,但有一种拙朴的美感,这种"不完美"恰恰是民间建筑的魅力所在——它不追求极致的工艺,而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做到好看、好用。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书院的门窗也值得一说,正门是石库门样式,门框用青石条砌成,门楣上方有一块石匾,上面刻着"精进书院"四个字,字体是楷书,笔画端正,但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两侧的窗户是直棂窗,木棂子排列得很密,这种做法既能采光,又能防盗,在当时的乡镇建筑中很实用。

院子里原本应该有一棵树,据当地人说,以前是有一棵老银杏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现在院子里种了几棵月季,倒也添了几分生气,地面铺的是方砖,有些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的泥土,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晃动感,这种"不完美"的状态,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为什么是"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说到文物等级,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一般不可移动文物"听起来不够分量,其实不然,在我国的文物保护体系中,不可移动文物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和一般不可移动文物四个层级,一般不可移动文物虽然是最基础的一级,但它的意义并不小——它意味着这处建筑已经被正式纳入文物保护的视野,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拆除、改建或者破坏。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精进书院被认定为一般不可移动文物,主要基于几个方面的价值,首先是历史价值,它是余西古镇现存不多的清代书院建筑之一,能够反映当时地方社会的教育状况和文化生态,其次是建筑价值,它的梁架结构、砖石做法、门窗样式都具有一定的地方特色,是研究南通地区清代民间建筑的实物资料,第三是社会价值,书院在当地人的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很多余西人小时候都听长辈讲过在书院里读书或者玩耍的故事,它是社区集体记忆的载体。

我也要说句实话,以精进书院目前的保存状况来看,它确实面临不少问题,屋顶有局部漏雨的情况,部分木构件已经出现了糟朽,墙体也有开裂的迹象,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处理,时间长了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但另一方面,它又没有被列入更高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能够获得的修缮资金和技术支持相对有限,这是很多一般不可移动文物共同面临的困境——被看见了,但还没有被足够重视。

书院与古镇的关系

如果把精进书院单独拿出来看,它只是一座不太起眼的老房子,但如果把它放回余西古镇的整体语境中,它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

余西古镇这些年在做古镇保护和开发,修了一些路,整了一些房子,也引进了一些文旅项目,但说实话,很多古镇的开发模式都差不多——修旧如旧,然后开几家奶茶店、文创店,再挂几块"非遗体验"的牌子,余西古镇也没能完全免俗,但它有一个优势,就是还保留着相当数量的原住民,这些老人住在老房子里,过着和几十年前差不多的日子,他们本身就是古镇活的历史。

精进书院在这个背景下,扮演的角色有点特殊,它不是一个被围起来收门票的景点,而是一个还在被使用、被谈论的空间,镇上的老人会指着它跟你说:"这就是以前的书院,我爷爷那辈人还在里面念过书。"这种活态的传承,比任何展板上的文字介绍都来得生动。

从更大的视角来看,精进书院的存在也提醒我们,传统书院文化在中国基层社会的渗透是非常深的,我们通常想到书院,脑子里浮现的是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那样的大名头,但实际上,在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落,都可能有过类似的小型书院或私塾,它们规模不大,名气不响,但却是中国传统教育体系的"毛细血管",精进书院就是这样一根毛细血管,它的价值不在于宏大,而在于真实。

保护与活化的思考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基层文物保护的人,我对精进书院的未来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修缮是当务之急,不需要把它修成焕然一新的样子,那反而会破坏它的历史感,而是应该在保持原有风貌的基础上,解决结构性的安全隐患,比如加固梁架、修补屋顶、处理墙体裂缝,这种修缮应该请有经验的传统工匠来做,用传统的材料和工艺,而不是简单地用水泥和钢筋去"加固"。

活化利用要慎重,现在很多地方喜欢把老建筑改成咖啡馆、民宿或者展览馆,我不是说这些做法一定不好,但对于精进书院这样的文物来说,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活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吸引游客、创造经济价值,那很可能会偏离文物保护的初衷,我更倾向于让它保持一种"半开放"的状态——平时可以作为社区的公共文化空间,比如办一些读书会、讲座、传统文化体验活动,让当地居民和外来访客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又不过度商业化。

要重视口述历史的采集,精进书院的物质载体在慢慢老化,但关于它的记忆还活在一些老人的脑子里,如果现在不抓紧记录,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记忆可能就真的消失了,当地的文化部门或者高校的研究团队,可以做一些系统的口述史访谈,把这些故事整理成文字、影像资料,作为文物保护的补充。

我想说的是,精进书院的保护不应该只是文物部门的事,也不应该只是当地政府的事,它是余西古镇的一部分,是当地人共同的文化遗产,如果镇上的居民都觉得这座书院跟自己没关系,那再好的保护方案也落不了地,反过来,如果大家都把它当成自家的宝贝,愿意出一份力,哪怕只是平时多留意一下、发现问题及时反映,那这座书院就有了最坚实的保护基础。

写在最后

我离开余西古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回头看了一眼精进书院的方向,只看到一片屋顶的轮廓隐没在暮色里,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这座书院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百多年,经历过战火、动荡、荒废,也经历过被重新发现、被认定、被保护,它不会说话,但它一直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证明着一些东西——关于一个地方的文脉,关于一群人的记忆,关于我们这个民族对知识和教育的那份朴素的尊重。

精进书院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建筑,但它是真实的,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大"和"新"的时代,这种真实反而显得珍贵,希望它能继续站在那里,再站一百年。

精进书院:余西古镇传统书院,一般不可移动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