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长龄故居位于寺街历史文化街区,是清代状元胡长龄的旧居,也是寺街历史文化名人的重要代表,胡长龄,字西庚,号印渚,江苏通州人,清乾隆五十四年己酉科状元,官至礼部尚书,学识渊博,政绩卓著,其故居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具有典型的清代民居特色,是研究清代科举文化与地方历史的珍贵实物资料,作为寺街历史文化街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故居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见证了当地崇文重教的优良传统,现已成为展示名人文化、传承历史记忆的重要场所,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与文化旅游价值。
在江南古城的老街巷深处,总有一些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温润的建筑,它们不张扬,不喧哗,却默默承载着一段段厚重的历史,走进寺街,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老屋鳞次栉比,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时光的痕迹,就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街巷里,藏着一座与清代科举巅峰人物紧密相连的宅院——胡长龄故居,提起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并不熟悉,但若说起"清代状元"四个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便足以让人驻足。

胡长龄,字西庚,号印渚,江苏南通人,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己酉科状元,这是南通历史上出过的唯一一位状元,也是整个清代科举制度下从这片土地走出的最高荣耀,他的一生,从寒窗苦读到金榜题名,从翰林院编修到地方大员,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沉稳,而他年少时读书、成长的那座宅院,便是如今我们所说的胡长龄故居。
要理解这座故居的价值,首先得把目光放回到那个时代,清代的科举制度延续了数百年,无数读书人将一生的希望寄托在那一纸试卷之上,状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之后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胡长龄能够在乾隆年间的科举考场中脱颖而出,绝非偶然,据史料记载,他自幼聪颖好学,家中虽非大富大贵,但书香门第的氛围为他打下了坚实的根基,他的父亲胡廷对他要求严格,从小便督促他诵读经史,研习八股,这种家庭教育的方式,在当时的士绅家庭中并不罕见,但真正能坚持下来并最终登顶的,凤毛麟角。

故居坐落在寺街,这条街本身就有说不完的故事,寺街因街内曾有古寺而得名,历史上是南通老城的核心地带之一,明清时期,这里商贾云集、文人荟萃,是整座城市最具文化气息的区域,走在寺街上,你能感受到一种与现代都市截然不同的节奏——慢,但不懒散;旧,但不破败,沿街的建筑大多保留了传统的江南民居风格,粉墙黛瓦,木门石础,有些院落里还能看到精心修剪的盆景和爬满藤蔓的花窗,胡长龄故居就嵌在这样的街巷肌理之中,与周围的建筑浑然一体,却又因为主人的身份而多了一层特殊的意味。
从建筑形制上看,故居属于典型的清代中后期民居格局,主体建筑坐北朝南,前后数进,中轴对称,院落之间以天井相隔,既保证了采光通风,又体现了传统建筑中"藏风聚气"的理念,门楼不算高大,但砖雕细腻,门楣上的纹饰虽经风雨侵蚀,仍依稀可辨,走进大门,穿过第一进院落,便能看到正厅,正厅是整个宅院的核心空间,当年胡长龄的父亲或许就在这里教导他读书,而他本人也曾在这里挑灯夜战,为日后的科举之路做最后的冲刺。

我曾多次实地走访这座故居,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第一次去的时候,正值深秋,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恍惚间觉得时间倒流了,站在正厅里,抬头看那根粗壮的房梁,你很难不去想象两百年前的某个夜晚,一个年轻人就坐在这间屋子里,就着一盏油灯,把四书五经翻了一遍又一遍,那种专注,那种执念,那种对命运的不甘心,大概就是支撑他走到最后的力量。
胡长龄中状元之后,仕途并非一帆风顺,他先是在翰林院任职,后来外放地方,做过广西乡试主考官,也当过江西、山东等地的学政,在地方任职期间,他以清廉著称,重视教育,提拔人才,颇有政声,嘉庆年间,他官至礼部侍郎,算是做到了相当高的位置,但官场的复杂远非一个读书人所能完全驾驭,晚年的胡长龄逐渐淡出政坛,回到家乡,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著书立说和教育后辈上,留下了不少诗文作品,虽然流传下来的不算多,但从现存的篇章中仍能看出他深厚的学养和儒雅的气质。

说到寺街的历史文化名人,胡长龄只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位,这条街上走出过不少在当地乃至全国都有影响的人物,他们有的是科举出身的官员,有的是经商致富的实业家,有的是潜心学问的学者,这些人共同构成了寺街的文化底色,也让这条看似普通的老街有了不同寻常的厚度,在过去的岁月里,寺街不仅仅是一条交通要道,更是一个文化的容器,盛放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理想与追求。
如今的胡长龄故居,经过多次修缮和保护,已经成为南通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之一,当地政府在保护的同时,也在尝试让它"活"起来,院落里不定期会举办一些文化活动,比如传统书画展览、地方戏曲表演、非遗技艺展示等等,这些活动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接地气,让周边的居民和前来参观的游客都能感受到一种真实的、有温度的文化体验,我觉得这才是保护历史建筑最好的方式——不是把它封起来供人瞻仰,而是让它继续参与到当下的生活中去,让历史和现实产生对话。

有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在故居的一侧墙壁上,嵌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胡长龄的生平简介和主要事迹,石碑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你凑近了还是能看清楚,旁边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说的是地道的南通方言,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但偶尔也会提到"胡状元"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骄傲,这种骄傲不是刻意的,而是融入了日常生活的,就像他们每天走过这条街、经过这座宅院一样自然,我想,这大概就是文化传承最本真的样子——不需要宏大的叙事,不需要刻意的宣传,它就在那里,在人们的记忆里,在街巷的烟火气中。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胡长龄故居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它是一座状元的旧宅,更在于它是清代科举文化在地方社会的一个缩影,科举制度虽然在今天看来有诸多弊端,但它在历史上确实为底层读书人提供了一条向上流动的通道,胡长龄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那个时代无数寒门子弟的梦想,而他的故居,就是这个梦想的起点,站在这里,你能更直观地理解什么叫"十年寒窗",什么叫"一朝成名"。
寺街的保护和开发,这些年一直是南通城市建设中的一个重要议题,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保留老街的历史风貌,如何让这些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命力,是一个需要反复权衡的问题,我个人的看法是,保护优先,适度利用,像胡长龄故居这样的建筑,它的价值在于真实性和完整性,任何过度的商业开发都可能损害它的历史信息,但与此同时,完全封闭也不是办法,毕竟文化遗产需要被看见、被了解,才能真正发挥它的教育和启迪作用。
每次离开寺街,我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夕阳西下的时候,老街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些斑驳的墙面、古老的门楼、幽深的巷弄,都显得格外动人,胡长龄故居就安静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它诉说的,是一个读书人的奋斗史,是一条老街的兴衰录,也是一座城市对自身文化根脉的珍视与守护。
在这个信息爆炸、节奏飞快的时代,我们或许很难再体会到那种"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定力,但走进胡长龄故居,走进寺街,你至少可以暂时放慢脚步,去感受一种不同的时间尺度,在那里,时间不是以秒计算的,而是以朝代、以 generations、以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来衡量的,这种感受,或许就是历史文化遗产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地方历史文化的研究者,我始终认为,像胡长龄故居这样的遗存,是不可再生的,它们一旦消失,就真的永远消失了,所以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关注它、了解它、尊重它,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历史学者,但至少,当你走过寺街的时候,能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一位清代状元,能知道这条老街承载过怎样的文化记忆,那就够了。
历史从来不是遥远的过去,它就在我们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里,在每一面老墙的纹理中,在每一个被岁月打磨过的门环上,胡长龄故居如此,寺街如此,所有的历史文化名人故居都是如此,它们是时间留给我们的信,需要我们用心去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