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书第坐落于集贤里古建筑群之中,是清代兵部尚书戴联的私人宅邸,这座宅邸历史悠久,规模宏大,建筑风格典雅庄重,是集贤里古建筑群的核心组成部分,宅邸采用传统中式建筑形制,布局严谨对称,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充分展现了清代官宦府邸的建筑特色与艺术水准,作为集贤里古建筑群中最具代表性的历史建筑之一,尚书第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对于研究清代地方官员的居住环境、建筑技艺及社会风貌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目前该建筑保存较为完好,是当地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
清代兵部尚书戴联宅邸,集贤里古建筑群
在中国传统建筑的谱系中,官宅往往承载着远超居住功能的文化意涵,它是权力的物化表达,是家族荣耀的空间叙事,也是一个时代审美趣味与营造技艺的集中呈现,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闽地那些散落在乡野间的古厝群落,会发现许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宅邸,如今正以一种沉默而坚韧的姿态,向后人诉说着数百年前的风云际会,集贤里古建筑群便是这样一处值得深入考察的历史遗存,而其中最为核心、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单元,当属那座被当地人世代称作"尚书第"的清代兵部尚书戴联宅邸。
戴联其人:从科举入仕到位极兵部
要理解尚书第的历史分量,首先需要回到它的主人——戴联身上,戴联,字韵士,清代福建漳浦人,生于康熙末年,卒于乾隆年间,他自幼聪颖好学,于雍正年间通过科举正途入仕,初授翰林院编修,后累迁至兵部尚书之位,在清代的官僚体系中,兵部尚书虽非内阁大学士那般直接参与机要决策,却掌管全国武职选授、兵籍管理、军械调配等要务,实为六部之中权柄颇重的职位,戴联能在雍正、乾隆两朝屹立不倒,且最终以兵部尚书致仕,其政治才干与为官操守在当时的官场中应当是得到了相当认可的。

据地方志记载,戴联为官期间曾多次参与边疆军务的筹划,尤其在西北用兵之际,他对兵员调度和后勤保障提出过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乾隆帝对其颇为倚重,曾赐御书匾额以示褒奖,这样一位从闽南山村走出的朝廷重臣,在功成名就之后回乡营建宅邸,既是衣锦还乡的传统心理使然,也是在乡土社会中确立家族地位的现实需要,尚书第的营建,大约始于乾隆中期,历时数年方才落成,其规模之宏、用材之精、雕饰之繁,在当时的漳浦一带堪称首屈一指。
集贤里的空间格局与营造逻辑
集贤里并非一座孤立的宅院,而是一个以尚书第为核心、由多座清代中晚期民居围合而成的古建筑群,从现存的遗址和残存的建筑构件来看,整个里落的布局遵循了闽南传统聚落"前塘后厝、左右护龙"的基本范式,但又因戴联的官身背景而在细节上多了几分规制上的讲究。
所谓"前塘",是指宅邸前方的半月形水塘,在闽南风水观念中,水塘既有聚财纳气之意,也兼具消防蓄水的实用功能,尚书第前的这口塘至今仍有迹可循,塘边石砌驳岸虽经岁月侵蚀,但整体轮廓依然清晰,塘的对面原本应有照壁或旗杆石,用以彰显宅主的功名身份,可惜如今多已不存,只在老一辈村民的口述中还能拼凑出当年的大致模样。

"后厝"即主体建筑,也就是尚书第本身,它采用的是闽南典型的"三进五开间"格局,中轴对称,层层递进,第一进为门厅,两侧设门房,门楣之上原有精美的石雕匾额,上书"尚书第"三字,字体端庄浑厚,据说出自当时名家之手,第二进为正厅,是整座宅邸的核心空间,用于接待宾客、举行祭祀等重大活动,正厅的梁架结构颇为考究,采用抬梁与穿斗相结合的做法,既保证了大跨度的空间需求,又在视觉上营造出层层叠叠的纵深感,第三进则是后堂与居室,相对私密,是家族日常起居之所。
值得注意的是,尚书第的左右两侧各有护厝,也就是俗称的"护龙",这种布局在普通民居中并不罕见,但尚书第的护厝明显比一般民居更为宽敞,且在檐口高度和装饰等级上都有所提升,似乎在刻意强调一种"主次分明、左右拱卫"的空间秩序,这种秩序感,恰恰是官宅区别于民宅的重要标志之一。
建筑细部中的文化密码
如果说整体格局体现的是礼制与等级,那么建筑细部的装饰则更多地折射出主人的审美趣味与文化追求,尚书第的木雕、石雕、砖雕、灰塑、彩绘等装饰工艺,几乎涵盖了闽南传统建筑装饰的所有门类,且每一处都经得起细看。

正厅的隔扇门裙板上,雕刻着一组"渔樵耕读"的人物故事,刀法细腻,人物神态各异,衣褶线条流畅自然,这组雕刻并非简单的装饰点缀,而是传统士大夫阶层对理想生活方式的一种隐喻表达——即便身居庙堂之高,内心深处仍向往着山林田园的恬淡,类似的题材在戴联同时代的其他官宅中也有出现,说明这是当时士绅阶层普遍认同的一种文化符号。
梁枋之上的彩绘虽然因年代久远而多有剥落,但残存的部分仍可辨认出龙凤、祥云、缠枝莲等传统纹样,尤其是正厅正梁上的一幅"双龙戏珠"图案,用色沉稳,金线勾勒,虽不如宫廷建筑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种内敛的华贵之气,这种"不逾矩"的装饰分寸,恰恰体现了戴联作为朝廷命官的自我约束意识——他可以在家乡建一座体面的大宅,但绝不能在规制上僭越本分。
石雕方面,柱础和门枕石是最值得关注的部分,尚书第的柱础多为鼓形或覆莲形,雕刻精美但不过分繁复,与整体建筑的气质相协调,门枕石上则刻有瑞兽图案,线条刚劲有力,与木雕的细腻柔美形成有趣的对比,这些石雕构件的材质多取自当地的青石,质地坚硬,耐风化,这也是它们能够历经两百余年仍基本完好的重要原因。

集贤里的历史变迁与当代困境
任何一座古建筑的命运,都不可能脱离它所处的时代背景,尚书第和集贤里古建筑群在清代中后期曾经历过一段相对安稳的岁月,戴氏家族在此繁衍生息,科甲不断,成为当地颇有影响力的望族,然而进入近代以后,随着社会动荡和家族式微,这座曾经辉煌的宅邸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
太平天国运动期间,闽南地区虽未直接遭受大规模战火,但社会秩序的动荡仍然波及了乡村,据当地老人回忆,集贤里在清末民初曾遭到过一次较大的破坏,部分建筑被拆毁或改建,原有的格局因此有所改变,此后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尚书第也未能幸免,部分精美的雕刻被凿去或覆盖,建筑本体则被改作他用,或为仓库,或为校舍,功能的不断转换加速了它的损耗。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文物保护意识的逐渐觉醒,集贤里古建筑群开始受到地方政府和学界的关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陆续有学者前来调查测绘,相关的研究论文和调查报告也逐渐增多,保护工作的推进并不顺利,资金短缺、产权复杂、居民搬迁困难等现实问题,使得许多保护计划停留在纸面上,尚书第的部分建筑构件甚至在近些年出现了被盗的情况,令人痛心。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集贤里所面临的困境并非个案,在中国广大的乡村地区,类似的古建筑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城镇化的浪潮、年轻一代的外流、传统营造技艺的断代,都在不断蚕食着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尚书第的命运,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乡土建筑命运的一个缩影。
学术价值与保护展望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而言,尚书第和集贤里古建筑群具有多重价值,它是研究清代中晚期闽南官宅建筑形制的重要实物标本,与同时期的福州、泉州等地的官宅相比,漳浦地区的官宅在规模上或许稍逊,但在建筑细节的处理上却有着独特的地方特色,尤其是木雕与石雕的结合方式,为比较研究提供了难得的素材。
戴联作为清代中期的一位高级官员,其宅邸的营建过程本身就是研究清代官僚制度、乡绅社会与乡村权力结构的一个切入点,一座宅邸的兴衰,往往映射着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地区的社会变迁,通过对尚书第的深入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清代国家权力如何渗透到乡村社会的末梢,以及地方精英如何在国家与乡土之间寻找平衡。
集贤里作为一个完整的古建筑群,其空间布局和建筑类型的多样性,为研究闽南传统聚落的形成与演变提供了鲜活的案例,它不是一座孤立的"标本",而是一个活态的、有层次的空间系统,其中包含着丰富的社会关系和文化信息。
展望未来,对尚书第和集贤里的保护,需要政府、学界、社区三方的协同努力,政府层面应当加大资金投入,完善法律法规,将其纳入更高层级的文物保护体系;学界则需要持续开展深入的调查研究,为保护方案提供科学依据;而最关键的,或许是社区居民的参与和认同,只有当生活在其中的人真正意识到这些老房子的价值,保护才能从外部的"要求"转化为内在的"自觉"。
站在尚书第残存的天井里抬头望去,天空被四围的屋脊切割成一个规整的方形,两百年前,戴联或许也曾在这里仰望过同一片天空,思考着庙堂与江湖、功名与归隐之间的永恒命题,那些精美的雕刻仍在无声地讲述着过去的故事,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些故事不至于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彻底沉默,这不仅是对一座建筑的责任,更是对一段历史、一种文明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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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第作为集贤里古建筑群的核心组成部分,承载着深厚的历史底蕴,步入这片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其宏大的建筑规模与严谨的布局规划,整座宅邸坐北朝南,建筑风格庄重典雅,体现了清代官宅的威严气派,青砖灰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古朴,高耸的马头墙勾勒出优美的天际线,屋内的木雕、石雕工艺精湛,题材丰富,展现了当时高超的雕刻技艺,漫步于曲折的回廊之间,不仅能欣赏到精美的建筑细节,更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静谧与沧桑,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见证了历史的变迁,是领略古代建筑艺术与传统文化魅力的绝佳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