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徐州博物馆位于江苏省徐州市,由著名建筑设计大师关肇邺于1999年主持设计,是一座将现代建筑理念与汉文化元素深度融合的标志性文化建筑,建筑外观借鉴汉代建筑的雄浑大气,以简洁的几何形体与传统文化符号相结合,呈现出庄重典雅的独特风格,馆内设有多个展厅,系统展示徐州地区从新石器时代至明清时期的丰富历史文物,涵盖陶器、玉器、青铜器、书画等多个类别,作为徐州重要的文化地标,该馆既承载着城市深厚的历史记忆,也成为展现两汉文化魅力的重要窗口。

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说到中国的博物馆建筑,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北京、上海那些体量庞大的地标性场馆,但如果你把目光投向苏北大地,会发现一座低调却极具分量的建筑——它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却在建筑学界被反复提及,这就是坐落在徐州云龙山东麓的徐州博物馆,一座由关肇邺先生于1999年主持设计的作品,也是国内少有的将汉文化精神融入现代建筑语言的典范之作。

一座城市的文化野心

要理解这座博物馆,得先理解徐州这座城市。

徐州古称彭城,是两汉文化的核心发源地之一,刘邦从这里起兵,项羽在这里建都,汉画像石、汉兵马俑、汉墓群……这座城市的地下几乎每一铲都能翻出汉代的记忆,但长期以来,徐州缺乏一座与其文化地位相匹配的博物馆,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城市建设提速,当地政府终于下定决心,要建一座真正能承载汉文化厚度的现代博物馆。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任务落到了关肇邺先生肩上。

关肇邺是谁?建筑圈的人都知道,他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梁思成先生的学生,他一辈子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扎扎实实,他不追求标新立异,不迷恋奇形怪状的造型,而是把精力放在建筑与环境、建筑与文化的深层对话上,北京的清华大学图书馆新馆、河北博物院、安阳殷墟博物馆……这些作品都出自他手,风格沉稳内敛,却耐人寻味。

1999年,关肇邺接到徐州博物馆的设计委托时,已经年过七旬,对很多建筑师来说,这个年纪可能已经在考虑收山了,但关肇邺反而进入了一种更加从容的创作状态,他没有急着画图,而是先花了大量时间在徐州走访——看汉墓、看画像石、看云龙山的地形走势、看城市的天际线,他后来在一次访谈中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做博物馆设计,不能上来就想"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建筑",而要先想"这片土地需要什么样的建筑"。

这句话听起来朴素,但真正能做到的建筑师并不多。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建筑长在山坡上

徐州博物馆的选址在云龙山东麓,背山面城,地势有明显的高差,关肇邺没有选择把山推平、建一个四平八稳的方盒子,而是顺应地形,让建筑像是从山坡上"长"出来的。

从远处看,博物馆的轮廓并不张扬,它没有高耸的塔楼,没有夸张的悬挑,整体呈现出一种水平延展的姿态,灰褐色的外墙与山体的色调接近,远远望去几乎要融进背景里,但走近之后,你会发现细节处全是讲究。

建筑的主体由几组错落的体块组成,依山势逐级跌落,形成了丰富的室内外高差关系,这种处理方式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有实际功能考量的——博物馆的不同展厅分布在不同标高上,观众可以沿着坡道自然地从一个展厅过渡到另一个展厅,不需要反复上下楼梯,动线流畅而舒缓,关肇邺把这种设计称为"步移景异",其实就是中国传统园林里的手法,只不过他用现代建筑的材料和结构实现了。

外墙材料的选择也值得一说,关肇邺没有用当时流行的玻璃幕墙或者金属板,而是选用了当地的石材和仿石涂料,颜色偏暖灰,质感粗粝,这种选择在九十年代末其实是有些"逆潮流"的,但放在徐州的语境下却无比合适,汉文化本身就不是精致纤巧的,它是浑厚的、大气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用光滑的玻璃去表达汉文化,总觉得隔了一层。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汉文化不是贴标签

现在很多建筑打着"传统文化"的旗号,实际上就是在立面上贴几个纹样、加几个斗拱装饰,本质上还是一个现代方盒子,关肇邺做的事情完全不同,他追求的是把汉文化的精神气质"化"进建筑的骨子里,而不是"贴"在表面上。

什么是汉文化的精神气质?如果让我概括,大概是三个词:雄浑、秩序、天人合一。

雄浑,体现在建筑的体量感上,徐州博物馆没有小家子气的精巧,它的空间尺度是开阔的,展厅的层高、走廊的宽度都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这种大气不是靠堆体量堆出来的,而是通过比例关系和空间节奏营造的,你走在里面,不会觉得压抑,也不会觉得空洞,而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庄重。

秩序,体现在平面布局上,汉代建筑讲究中轴对称、层层递进,关肇邺在博物馆的总体布局中保留了这种逻辑,主入口、中央大厅、主要展厅之间形成了一条隐含的轴线,虽然不是严格的对称,但有一种内在的秩序感,这种秩序不是死板的,它被地形的变化和功能的需要打破了一些,但整体的"骨架"是清晰的。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天人合一,体现在建筑与自然的关系上,前面说了,博物馆是依山而建的,但关肇邺做得更绝的是,他在建筑内部和外部都引入了自然光线和景观,部分展厅设有天窗,光线从顶部洒下来,随着时间变化而移动;一些走廊和休息区直接对着云龙山的绿意,人在室内却能感受到室外的气息,这种处理方式,和汉代人"因天时、就地利"的营造理念是一脉相承的。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博物馆的屋顶,关肇邺在部分区域采用了坡屋顶的形式,但不是简单地复原汉代的庑殿顶或者歇山顶,而是用现代的钢结构和混凝土做出了一种抽象化的坡顶轮廓,远远看去,你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个"屋顶",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形制,这种模糊性恰恰是高明的——它唤起了你对传统的联想,但又不把你限定在某一个具体的历史样式里。

展厅里的光与影

作为一座博物馆,最终还是要回到"展陈"这个核心功能上,关肇邺在设计时显然充分考虑了这一点。

徐州博物馆的展厅以汉代文物为主,包括大量的汉画像石、玉器、陶器、兵器等,这些文物对光线的要求各不相同,有的需要柔和的漫射光,有的需要重点照明来突出细节,关肇邺在展厅的光环境设计上下了很大功夫,不同展厅采用了不同的采光策略。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主展厅的光线处理尤其出色,他利用建筑体量之间的缝隙引入侧光,同时在天花板上设置了可调节的人工照明系统,自然光和人工光的配合,让展厅在白天和傍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氛围,白天,阳光从侧面打进来,文物的立体感被强化;傍晚,人工照明亮起,整个空间变得沉静而神秘,很适合观赏那些带有叙事性的汉画像石。

有一位长期研究博物馆建筑的学者曾经评价说,关肇邺设计的展厅"不抢文物的风头",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缺点,其实是极高的赞誉,好的博物馆建筑就应该是这样——它提供一个合适的"容器",让文物自己说话,而不是用建筑本身的花哨去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争议与反思

任何建筑都不可能完美,徐州博物馆也不例外。

有批评者认为,建筑的外观过于低调,缺乏辨识度,作为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它在视觉冲击力上有所欠缺,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在一个"网红建筑"遍地的时代,徐州博物馆确实不太容易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传播,但我个人觉得,这恰恰是它的可贵之处,博物馆不是主题公园,不需要靠猎奇的造型来吸引眼球,它需要的是耐看、耐走、耐琢磨,而这些品质,徐州博物馆都有。

徐州博物馆:1999年关肇邺设计,汉文化元素现代建筑

也有人指出,建筑建成至今已经二十多年,部分设施出现了老化,内部空间的灵活性也受到了一些限制,这是很多上世纪末建成的公共建筑共同面临的问题,不能单独归咎于设计本身,关肇邺在设计时已经预留了一定的改造余地,只是后来的使用和维护没有完全跟上。

还有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是:用现代建筑语言表达传统文化,到底应该走多远?关肇邺的选择是"神似"而非"形似",他不复原、不模仿,而是提取精神内核进行转译,这种做法在学界获得了广泛认可,但也有声音认为,对于汉文化这样一个视觉符号极其丰富的题材,完全放弃具象表达是一种遗憾,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关肇邺的实践至少证明了一条路是走得通的。

写在最后

回过头来看,徐州博物馆可能不是关肇邺最"出名"的作品,但我认为它是最能体现他设计哲学的作品之一,在这座建筑里,你看不到炫技,看不到刻意的标新立异,看到的是一个老建筑师对土地的尊重、对文化的理解、对功能的诚实。

它安安静静地待在云龙山下,每天迎来送往那些想要了解汉文化的人,建筑本身不说话,但它用空间、光线、材料和比例,默默地讲述着一个关于"传承"的故事。

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追求新、追求眼球效应的年代,这样一座建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醒:好的建筑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沉稳和克制才是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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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博物馆坐落于古城徐州的中心地带,于1999年正式落成,这座建筑在建设之初便确立了将传统汉文化精髓与现代建筑技术相融合的设计理念,成为了展示当地历史风貌的重要窗口,建筑外观极具辨识度,主体结构沿袭了汉代建筑典型的庑殿顶形式,庄重而威严,飞檐向上伸展,线条流畅,不仅增加了建筑的立体感,更在视觉上呼应了汉代建筑舒展大气的风格。

在细节处理上,大量运用了传统的斗拱与彩绘元素,但并未照搬古法,而是通过现代的施工工艺进行了抽象化处理,建筑材料以深灰色石材与混凝土为主,沉稳的色调赋予了建筑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历史厚重感,建筑内部的布局充分考虑了现代展览的需求,将古代的庭院空间与现代的展陈空间有机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