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亳州古城隍庙位于安徽省亳州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道教庙宇,也是当地重要的民俗文化圣地,城隍庙供奉城隍爷,承载着百姓祈福禳灾、惩恶扬善的美好愿望,庙宇建筑古朴庄严,融合了传统道教文化与地方民俗特色,是研究皖北地区宗教信仰和民间习俗的重要场所,每逢传统节日,信众云集,香火鼎盛,各类民俗活动精彩纷呈,作为亳州古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城隍庙不仅是宗教活动中心,更是传承和弘扬道教文化与地方民俗的珍贵遗产,具有深远的历史与文化价值。

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我与古建筑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走过南北许多城池,见过不少城隍庙,但每到一处,总忍不住驻足细看,这些庙宇往往不是最宏伟的,却是最能反映一座城市精神气质的建筑,前些年我到皖北亳州考察,在老城区的街巷深处,遇见了那座历经沧桑的城隍庙,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震动的——不是因为它有多么金碧辉煌,而是因为它身上那种沉甸甸的时间感,像一位老人坐在巷口,不言不语,却什么都知道。

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亳州这座城市,历史太厚了,它是曹操和华佗的故乡,是商汤建都之地,三千多年的建城史让这片土地上积淀了太多故事,而城隍庙,恰恰是这些故事的一个缩影,它不仅仅是一座宗教建筑,更是亳州人世代信仰、民俗传承和城市记忆的载体,我在这里前后待了近半个月,翻查了大量地方志和碑刻资料,也和当地的老人聊了许多,越了解越觉得,这座庙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先说说城隍庙的来历,城隍信仰在中国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周代的"水庸"之祭,后来逐渐演化为城市的保护神,到了明代,朱元璋大力推崇城隍信仰,下令各府州县都要建城隍庙,规格甚至要与当地官署相当,亳州的城隍庙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修建起来的,据《亳州志》记载,亳州城隍庙始建于明洪武年间,距今已有六百多年,最初的规模并不算大,后来经过多次修缮扩建,到了清代中叶达到鼎盛,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基本格局。

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从建筑形制上看,亳州城隍庙坐北朝南,沿中轴线依次排列着山门、前殿、大殿、后殿,两侧配以东西廊房和厢房,整体布局严谨对称,是典型的北方官式庙宇风格,但它又不完全是官式的刻板,在许多细部处理上,能看到皖北地方工匠的巧思,比如山门的砖雕,刀法粗犷却不失精致,人物故事雕刻得生动传神;再比如大殿的木构架,用的是当地常见的榆木和槐木,梁枋上的彩绘虽然斑驳了,但依稀能辨出龙凤祥云的图案,用色大胆,有一种北方民间艺术特有的热烈。

我特别注意到大殿的屋顶形式,它采用的是歇山顶,正脊两端有鸱吻,垂脊上排列着小兽,这在县级城隍庙中算是比较高的规格了,要知道,在古代建筑等级制度中,屋顶形式和脊兽数量都有严格规定,城隍庙能用歇山顶,说明它在当地的地位确实不低,殿内的城隍像端坐正中,面容威严,身着官服,手持笏板,两侧站着判官、小鬼等塑像,虽然经过后世多次重修,但整体的艺术风格还是保留了清代的特征。

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细节,在大殿的东墙上,有一幅壁画,画的是"城隍出巡"的场景,画面中城隍爷坐在八抬大轿上,前有鸣锣开道,后有仪仗跟随,街道两旁百姓跪拜迎接,场面热闹非凡,这幅壁画的绘制年代大约在清中期,颜料用的是矿物颜料,虽然有些褪色,但线条依然流畅有力,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仿佛能听到画中的锣鼓声,这种将宗教叙事与世俗生活结合在一起的壁画,在城隍庙中并不罕见,但亳州这一幅画得尤其生动,大概和亳州本身就是一座商贸繁华、民俗丰富的城市有关。

亳州城隍庙之所以被称为道教民俗文化圣地,不仅仅因为它是一座道教庙宇,更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民俗活动,在我考察期间,恰逢当地的庙会,那场面,真是让我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也开了眼界,庙会从农历三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四月,前后将近一个月,期间,四面八方的香客、商贩、手艺人、戏班子都涌进来,把城隍庙周围的街巷挤得水泄不通。

庙会上最热闹的是祭祀活动,每年的清明和中元节,亳州人都要到城隍庙来烧香祈福,老人们说,城隍爷是管阴间事的,但也管阳间的善恶报应,所以求他保佑,心里踏实,祭祀的仪式很讲究,要先在山门前焚香叩拜,然后进殿上香,再到后殿给城隍奶奶上香,整个过程庄严肃穆,但又不失民间的烟火气,我看到有老太太一边烧纸一边念叨,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事,什么孙子要考试了、老伴身体不好了,把城隍爷当成了自家长辈一样倾诉,这种人与神之间的亲近感,是中国民间信仰最动人的地方。

除了祭祀,庙会上还有各种民间表演,我看到了亳州特有的二夹弦戏,那唱腔高亢激越,和豫剧、梆子都不太一样,带着一种皖北平原特有的苍凉和豪迈,还有踩高跷、舞龙舞狮、抬阁等传统节目,孩子们骑在大人肩膀上看热闹,笑声此起彼伏,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种叫"肘阁"的表演,就是把小孩装扮成戏曲人物,固定在铁架子上,由大人抬着游行,这种表演形式在别处很少见,据说是亳州独有的,已经被列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亳州城隍庙:亳州古城隍庙,道教民俗文化圣地

作为一个古建筑研究者,我更关注的是这些民俗活动与建筑空间之间的关系,城隍庙的建筑布局,其实就是为这些活动量身定做的,山门前的广场是庙会的主要集散地,前殿和大殿之间的院落可以搭台唱戏,东西廊房则成了商贩摆摊的地方,后殿相对幽静,适合举行一些私密性较强的祭祀仪式,整个庙宇的空间层次分明,既有公共的热闹,也有私密的安静,这种设计在古代庙宇中是很高明的。

我在考察中还发现了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建筑细节,比如庙内的几通石碑,其中有一通是清乾隆年间的重修碑记,详细记录了当时修缮的经过和捐款人的名单,从碑记中可以看出,当时的修缮不仅有官府出资,更有大量民间捐款,连普通的商贩、手艺人都捐了钱,这说明城隍庙在亳州人心目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它不是官府的专属,而是全城人共同的精神家园。

还有一通碑刻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刻的是城隍庙的"庙规",内容涉及庙宇的管理、祭祀的规范、香火的分配等,写得非常细致,比如规定了每年几次大祭、几次小祭,每次祭祀用什么供品、谁来主持,甚至连庙里的树木花草都不许随意砍伐损坏,这些规矩虽然是几百年前定下的,但从中可以看出古人对公共空间管理的智慧。

说到城隍庙的保护现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好的方面是,这些年当地政府对城隍庙的保护力度在加大,先后进行了几次较大规模的修缮,基本保持了建筑的原貌,庙内的壁画和塑像也得到了专业的修复,但也有让人担忧的地方,随着城市的发展,城隍庙周围的老建筑在不断减少,原来的历史街区风貌正在被打破,庙前的那条老街,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能看到青石板路面和两旁的老店铺,第二次去的时候,一半已经拆了,正在建新的商业楼,这种变化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古建筑的保护,从来不只是保住一栋房子那么简单,它需要保住房子周围的环境,保住与它相关的生活方式和文化记忆,城隍庙之所以有生命力,不仅因为它的建筑还在,更因为庙会还在办、香火还在烧、老人们还在讲那些关于城隍爷的故事,如果有一天,庙还在,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庙会没人来了,年轻人不知道城隍爷是谁了,那这座庙就真的只是一个空壳了。

我在亳州的那些日子,经常傍晚时分一个人在城隍庙附近散步,夕阳照在庙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砖石染成暖黄色,偶尔有老人从庙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烧完的香,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平静,那一刻我觉得,这座庙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那些精美的砖雕木刻,而是这种延续了几百年的、人与神、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亳州城隍庙的价值远不止于一座地方庙宇,它是研究明代以来皖北地区宗教建筑的重要实物资料,是了解中国城隍信仰在基层社会如何运作的活标本,也是观察传统民俗文化在当代如何传承变迁的一个窗口,我曾经在一篇论文中写道,中国的古建筑研究不能只盯着那些名刹大寺,更要关注散落在各地的中小型庙宇,因为它们才是中国建筑文化最广泛、最真实的基础,亳州城隍庙,就是这样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案例。

这些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的城隍庙,比如西安的、上海的、南京的、苏州的,各有各的特色,但亳州这一座,给我的感觉是最"接地气"的,它没有大城市城隍庙的华丽,也没有名山古刹的清幽,它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亳州老城的巷子里,和周围的居民楼、小饭馆、理发店做邻居,这种不张扬、不做作的气质,反而让它显得格外真实。

我常常想,一座好的古建筑,应该像一个好的老人,不需要刻意展示什么,只要它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安心,亳州城隍庙就是这样,它在那里站了六百多年,看过了多少朝代更替、人事浮沉,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姿态,它不说话,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讲述故事。

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有机会去亳州,除了看花戏楼、逛曹操运兵道,一定要去城隍庙走走,不用赶庙会的热闹,就挑一个平常的日子,慢慢看,慢慢感受,你会发现,在那些古老的建筑和斑驳的壁画之间,藏着一座城市最柔软的部分,那是亳州人的根,也是我们这个民族文化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页,作为一个和古建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在皖北的这片土地上,有这样一座庙,值得被看见,值得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