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鹤观六朝墓地位于南京,是一处涵盖三国至南北朝时期的大型墓葬群,被誉为六朝考古的重要瑰宝,该墓地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包括青瓷器、陶器、金银饰品及墓志铭等,为研究六朝时期的丧葬制度、社会生活、工艺水平及文化交流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实物资料,墓葬形制多样,时代特征鲜明,反映了不同历史阶段的丧葬习俗演变,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考古研究价值,是六朝文化遗产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国至南北朝墓葬群,六朝考古瑰宝
在六朝古都南京的东郊,仙鹤门外仙鹤山东侧峰下,沉睡着一段跨越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厚重历史,这里便是仙鹤观六朝墓地——一处因道路施工而意外重见天日的千年地下宫殿,一座被誉为中国近年六朝考古最重要发现之一的文化宝库,自1998年被发掘以来,它以完整的墓葬形制、显赫的墓主身份和惊人的出土文物,向世人揭开了六朝贵族丧葬制度与艺术审美的神秘面纱。
意外发现:道路施工揭开千年封印

1998年6月17日,南京师范大学仙林校区在进行道路施工时,挖掘机的铁臂触碰到了沉睡千年的砖石,这一偶然的碰撞,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六朝世界的大门,随后,在江苏省文化厅及南京市文物局的直接领导和协调下,南京市博物馆于同年6月下旬至8月上旬对墓群进行了抢救性发掘,9月至10月,又联合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邺城工作队对墓地及其周边地区进行了铲探,这次发掘共发现六座砖室墓葬,分属东吴和东晋两个不同时期的世家大族,其中以东晋名臣高崧家族墓最为引人注目。
仙鹤观六朝墓地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文苑路1号南京师范大学仙林校区内,距南京太平门约十千米,汉代此地仙鹤山上曾有仙鹤观,南京城外十八门中便有仙鹤门,这一片因仙鹤山林山得名仙林,如今仙鹤门虽仅存地名,但仙鹤观六朝墓地却以其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成为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文化地标,2013年3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将其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7-0570-2-054,足见其在中国考古史上的崇高地位。
墓葬形制:砖石之间的建筑智慧
高崧家族墓共发掘三座,编号分别为M2、M3和M6,另有M6西侧发现的一处长方形建筑遗迹,三座墓均为竖穴土坑平面呈凸字形的砖室墓,全长均在七米左右,高约三米余,由斜坡墓道、封门墙、甬道、墓室、棺床、排水设施等部分构成,结构严谨,布局规整。

M6居后居右,墓向167度,砖室全长7.44米,为四隅券进穹隆顶,墓室长方形,穹隆坑,长4.9米、宽2.8至2.95米、高3.44米,两侧壁及后壁略外弧,墓道上部虽被施工机械掘毁,但仍可辨其上口宽3.5米、残长4.4米的规模,墓壁砌法下为三顺一丁三组,以上平砖起券至顶,中央从底部向上斜砌成倒人字形,顶部收为方形藻井状,两侧壁及后壁中央各设一直楞假窗,窗上有凸字形小灯龛,精巧而富有仪式感,发掘前墓室西南角被掘开一角,墓内满积淤水,其下有深一米多的纯净淤泥,未见早年盗扰痕迹,这在六朝墓葬中实属难得。
M2位于前排西侧,距M3约2.6米,墓向162度,砖室全长7.44米,甬道券顶,长1.75米、宽1.16米、高1.8米,两壁砌法为五顺一丁三组,墓室长方形,券顶,长4.72米、宽2.2至2.36米、高2.9米,墓壁及顶皆厚一砖长30厘米,后壁厚达64厘米,砖缝抹黄泥浆,工艺考究,封门墙砌于甬道之内,砖斜向交叠砌16组,以上平砖三层封砌至顶,墓砖均为青灰色,分长方形、楔形、刀形三类,其中少量砖的端面和侧面刻划或模印文字和花纹,为研究六朝砖作技术提供了珍贵实物。
M3位于前排东侧,墓向165度,砖室全长6.96米,墓室长方形,券顶,长4.94米、宽2.08至2.14米、高2.62米,后壁向外弧突,兼作挡土墙用,墓室前部外侧两翼各伸出一道挡土墙,长0.84米,略高于墓室,从滑石猪数量及出土料珠等遗物分析,M3亦为男女合葬墓。
墓主身份:东晋名门高崧家族

据出土墓志可知,M2墓主为东晋广陵人高崧及夫人谢氏,高崧其人,在《晋书》《世说新语》中均有记载,乃东晋时期显赫一时的名臣,M2中出土高崧及夫人谢氏墓志各一块,两任墓志字口均涂有朱砂,这一细节与道教信仰密切相关,折射出六朝时期士族阶层的精神世界,M6推测为高崧之父高悝,M3则为高崧之子高耆夫妇,三座墓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高氏三代家族墓地。
高崧家族墓的发掘,不仅印证了文献记载,更以实物的形式还原了东晋高门士族的丧葬规制,在那个门阀政治鼎盛的时代,家族墓地的营建既是对祖先的尊崇,也是家族地位与荣耀的象征,三座墓葬前后排列、左右相依的布局,恰恰体现了六朝士族"聚族而葬"的传统观念。
出土文物:金玉交辉的六朝风华
仙鹤观六朝墓地出土的随葬品极为丰富,计有金、银、铜、铁、玉石、漆木、陶瓷等几大类,以成组成套的玉佩饰、玉剑具和各类金饰品占大宗,尤其是集中出自纪年墓中的三十余件玉器,是考古已发现中国六朝墓葬中出土数量最多的一次,彻底颠覆了"六朝玉都被吃了"的旧有观点。

蝉纹金珰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珍品之一,这件金饰顶部起尖,圆肩,底平,中央雕镂蝉纹,边饰锯齿纹,蝉纹及锯齿纹上满饰细小金粟粒,蝉眼内镶物虽已脱落,但背面边缘一周锯齿形卡扣依然清晰可辨,上宽5.2厘米、底宽4.5厘米、高5.5厘米,精巧绝伦,值得一提的是,"貂蝉"一词中的"蝉"正源于此类蝉纹装饰,而貂蝉这一人物在历史上或许并不存在,这件金珰却以实物的方式留存了那个时代的审美记忆。
心形玉佩同样令人叹为观止,玉质青色,局部土沁泛褐色,顶部起尖,下部微弧,中有圆形大孔,两侧各透雕一只卷曲的螭龙,龙口大张,龙眼圆睁,龙身细部及云纹以线刻表现,两面纹饰略有区别,正面圆孔四周有线刻弦纹,背面则无,长8.9厘米、宽8厘米、孔径3.85厘米、厚0.3至0.35厘米,工艺之精湛令人咋舌。
墓中还出土了罕见的六朝玉耳杯等珍贵玉器,以及少量水晶、琥珀、珍珠、象牙、绿松石等装饰品,乃至较为名贵的玻璃器、金刚石、墨、丹丸等,这些文物不仅是六朝贵族奢华生活的缩影,更是研究六朝时期玉器面貌、佩玉制度、金银器制作工艺的第一手资料。
学术价值:改写认知的重大发现

仙鹤观六朝墓地的发掘,入选1998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其学术意义远超一般墓葬发掘,它以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证明,六朝时期的贵族墓葬并非如某些观点所言"玉器匮乏",恰恰相反,当时的丧葬制度中玉器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只是因为这些玉器太过精美,大多被后世盗墓贼洗劫一空,才使得今人难以窥见六朝玉文化的全貌。
这处家族墓葬形制完整典型,为研究六朝时期丧葬礼俗提供了标准参照,从墓道、封门墙、甬道到墓室、棺床、排水设施,每一个细节都承载着那个时代的建筑智慧与丧葬观念,墓壁假窗、灯龛的设置,既有实用功能,又蕴含着灵魂升天的宗教寓意。
M2出土的高崧及夫人谢氏墓志,为研究东晋历史人物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文献,墓志上的书法艺术,更是六朝书法研究的重要素材,而那些刻划或模印文字和花纹的墓砖,则为砖作技术和文字演变研究开辟了新的视角。
保护现状:校园深处的文化守望
仙鹤观六朝墓地已回填保护,墓葬发掘后的原址位于南京师范大学仙林校区竹园餐厅西侧的一个小坡上,校园内立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两块碑石,默默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千年往事,由于地处校园内部,墓地并未对外开放参观,但其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身份,确保了它将在专业保护下永续传承。
南京作为六朝古都,自六朝建都至今约一千八百年,主城范围基本重合,未有大的偏移,这使得大量六朝都城城址遗迹深埋于今南京主城核心区地下,保存情况不甚理想,正因如此,像仙鹤观六朝墓地这样能够完整揭露并保存下来的六朝墓葬,便显得尤为珍贵,它不仅是南京的文化财富,更是整个中华民族认识六朝历史、理解六朝文明的重要窗口。
从仙鹤观六朝墓地出发,我们得以窥见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士族门阀的荣耀与衰落、佛道交融的精神世界、精雕细琢的艺术追求,每一块砖、每一件玉器、每一方墓志,都是历史留给我们的无声诉说,这座沉睡千年的地下宫殿,以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永远矗立在中国考古史的丰碑之上,等待着后人不断去解读、去感悟、去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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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观六朝墓地是一处极为重要的三国至南北朝时期墓葬群,堪称六朝考古的瑰宝,这里出土了众多珍贵文物,为研究六朝历史提供了丰富且详实的实物资料,墓葬的形制、随葬品的种类与组合等,都反映出当时独特的社会文化风貌、丧葬习俗以及人们的生活状态,其出土的精美器物,无论是工艺还是艺术风格,都展现了那个时代高超的制作水平,仙鹤观六朝墓地的发现与研究,对于深入了解六朝历史脉络、社会变迁等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持续吸引着考古学界和历史爱好者的关注与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