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羡镇位于江苏省丰县,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镇,被列为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镇及丰县历史文化名镇,该镇历史可追溯至秦汉时期,因汉高祖刘邦故里而闻名,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镇内保存有众多古迹遗址和传统建筑,民俗文化丰富多彩,非物质文化遗产众多,首羡镇以其深厚的历史积淀、独特的地名文化和保存完好的古镇风貌,成为徐州地区重要的历史文化名片,对研究苏北地区历史文化发展具有重要价值。
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镇,丰县历史文化名镇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片被黄河故道反复冲刷又反复滋养的土地,这里没有名山大川的壮阔,却有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首羡镇,这个名字听起来或许有些陌生,但若你翻开丰县的地方志,翻开徐州的地名档案,便会发现它像一枚被时光打磨过的印章,深深地盖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我第一次踏上首羡镇的土地,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收割后的玉米茬子整齐地排列着,远处有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当地一位老人告诉我,首羡这个名字,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首羡,但已经有人在此聚居、耕种、繁衍,老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远处,好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首羡镇隶属于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地处丰县东南部,与山东单县、金乡等地接壤,从地理位置上看,它恰好卡在苏鲁两省的交界地带,这种特殊的区位让它在历史上既是交通要冲,也是文化交融的前沿,黄河多次改道,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肥沃的淤泥,首羡镇的先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代一代地扎下根来。
说到"首羡"这个地名的由来,学界一直有不同的说法,一种比较主流的观点认为,"首羡"与古代的行政区划和地理方位有关,在先秦时期,这一带属于宋国的势力范围,后来又归入楚国,秦汉之际,这里设置了县治,首羡便是其中之一。《汉书·地理志》中有明确记载,首羡县是汉代丰县辖区内的一个重要聚落,至于"首羡"二字的具体含义,有学者认为"首"指的是方位之首、起始之意,"羡"则与丰饶、富足相关联,合在一起,大概表达的是"这片土地是丰饶之地的开端"这样一层意思,也有民间传说将其与某位古代人物的封号联系在一起,虽然缺乏严格的史料支撑,但在当地口耳相传了几百年,已经成为地名文化的一部分。

我在首羡镇走访的时候,特意去看了镇上仅存的几处老建筑,说实话,与江南那些保存完好的古镇相比,首羡镇的物质遗存并不算丰富,但正是这种"不丰富",反而让我觉得真实,那些斑驳的砖墙、歪斜的门楼、长满青苔的石阶,没有经过刻意的修缮和包装,它们就是那样自然地老去,自然地存在着,一位在镇上开了三十多年杂货铺的大姐跟我说,她小时候这条街上还有好几家老作坊,做粉条的、磨豆腐的、打铁的,热闹得很,后来年轻人都出去了,老作坊也就慢慢关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能听出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首羡镇之所以被列入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镇,不仅仅因为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更因为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的历史信息太过丰富,在中国的地名体系中,像首羡这样从汉代一直沿用至今的古地名,其实并不多见,很多地方的名字在历史长河中被改了又改,有的甚至完全消失了,而首羡,虽然行政建制几经变迁——从县到乡,从乡到镇——但名字始终没有变,这种延续性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奇迹。

从丰县的角度来看,首羡镇是当之无愧的历史文化名镇,丰县本身就是一座有着三千多年建城史的古城,刘邦的故里就在这里,而首羡镇作为丰县东南部的重要城镇,在历史上一直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汉代的时候,首羡县是丰县的属县之一,承担着地方治理和赋税征收的功能,到了唐宋时期,虽然行政建制有所调整,但首羡作为一个聚落的名称始终被保留下来,明清时期,这里是丰县东南方向的商贸集散地,周边几个县的农民都会赶来这里赶集,我在镇上的老街走了一圈,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到当年集市的盛况,但从街道的宽度和两侧建筑的格局,还是能想象出几分旧日的繁华。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首羡镇的民间文化,这里的老百姓虽然日子过得朴素,但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一点也不含糊,镇上有几位老人会唱当地的民间小调,曲调悠扬婉转,歌词里讲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四季农事,我请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爷唱了一段,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来,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韵味十足,他唱的内容我没完全听懂,但旁边一位中年人帮我翻译了几句,大意是说这片土地好、人勤快、日子有盼头,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最朴素的乡土文学吗?

首羡镇的饮食文化也值得一说,丰县地处苏鲁交界,饮食习惯兼具南北特色,首羡镇的老百姓爱吃面食,但做法又和山东那边有些不同,这里的烙馍特别有名,薄如纸、韧如皮,卷上各种菜蔬,是当地人最日常的主食,还有一种叫"蛙鱼"的小吃,其实不是鱼,是用淀粉做的一种凉粉状的东西,浇上醋、蒜汁、辣椒油,夏天吃起来特别爽口,我在镇上一家小馆子里吃了一碗,味道确实不错,老板娘说这手艺是她婆婆传下来的,已经做了几十年了。
说到首羡镇的文化遗产保护,这几年确实有了一些进展,当地政府开始重视对古镇历史风貌的维护,对一些有价值的老建筑进行了登记和保护,也在挖掘整理首羡镇的历史文献和民间传说,试图把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故事重新打捞出来,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在城镇化快速推进的今天,像首羡镇这样的古镇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年轻人外出务工,老房子没人住,传统技艺后继无人,这些问题不是首羡镇独有的,而是中国无数古镇共同面对的困境。
但我也看到了一些让人欣慰的迹象,有几个从外面回来的年轻人,开始尝试用新的方式来经营这片土地,有人搞起了特色农业,把首羡镇的优质农产品通过网络卖到全国各地;有人开了民宿,把老房子改造成有乡土气息的住宿空间,吸引城里来的游客体验乡村生活,这些尝试不一定都能成功,但至少说明有人在关心这片土地的未来。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首羡镇的地名文化具有多重价值,首先是历史学价值,通过对"首羡"这个地名的考证,可以还原汉代以来这一地区的行政变迁和社会发展,其次是语言学价值。"首羡"二字的读音、写法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反映了汉语语音和文字演变的某些规律,再次是社会学价值,一个地名能够延续两千多年,说明当地社会结构的某种稳定性和文化认同的持续性,这些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我在首羡镇待了三天,走了很多路,聊了很多人,有一个细节让我一直记着,在镇东头有一棵很老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首羡古镇"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傍晚的时候,几个老人坐在树下聊天,小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谓文化遗产,不一定非要是宏伟的建筑或者珍贵的文物,有时候它就是一棵老树、一块石碑、一群在树下聊天的人。
首羡镇的故事还在继续,它不像那些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古镇那样热闹喧嚣,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守着自己的名字,守着自己的记忆,作为丰县的历史文化名镇,它或许不够耀眼,但它足够真实,在这个一切都在加速变化的时代,能够有一个地方让你慢下来,去听一听风吹过田野的声音,去看一看老墙上的光影变化,去尝一尝几十年不变的老味道,这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体验。
我常常想,地名是一个地方最古老的名片,当我们说出"首羡"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和两千多年前的先民对话,他们给这片土地起了这个名字,然后一代一代的人在这里生活、劳作、欢笑、哭泣,把自己的生命融进了这两个字里,如今轮到我们了,我们该怎样对待这个名字,怎样对待这片土地,怎样对待那些正在消逝的记忆?这不仅仅是首羡镇的问题,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问题。
离开首羡镇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站在镇口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的首羡镇像一幅水墨画,淡淡的,静静的,我知道,下次再来的时候,它可能又会有一些变化,但我希望,不管怎么变,那个名字不要变,那份根不要断,因为一个地方如果连名字都丢了,那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首羡镇,这个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镇,这个丰县历史文化名镇,值得被更多人知道,值得被更好地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