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鹤寺位于江苏扬州,是中国历史悠久的伊斯兰教古寺之一,始建于南宋时期,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寺内建筑融合了中国传统风格与伊斯兰文化元素,是中阿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作为扬州伊斯兰教的重要活动场所,仙鹤寺长期承担着宗教礼拜、文化传承与社区凝聚的功能,寺内保存有珍贵的阿拉伯文碑刻和古建筑遗迹,对研究中国伊斯兰教发展史及中外文化交流具有重要价值,是伊斯兰文化在中国传承与发展的重要载体。
扬州伊斯兰教古寺,伊斯兰文化传承
在中国东南沿海的历史长河中,有一座清真寺以其独特的建筑形态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跨越近八百年的风雨沧桑,依然矗立于扬州古城的南门街畔,它不是一座普通的宗教场所,而是一部用砖石木瓦书写的中阿文明交融史,一首用飞檐斗拱吟唱的伊斯兰文化赞歌,它,便是仙鹤寺——中国伊斯兰教四大著名古寺之一,扬州这座千年古城最璀璨的文化明珠之一。
千年古刹:从南宋咸淳年间走来的信仰丰碑
仙鹤寺坐落于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南门街111号,占地面积仅2.3亩,却承载着近八百年的厚重历史,据《江都县志》记载:"清真寺在南门大街,宋西域普哈丁建。"这座清真寺始建于南宋咸淳年间(1265—1274年),相传为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十六世裔孙普哈丁所创建,普哈丁于南宋末年远渡重洋来到扬州传播伊斯兰教,德祐元年(1275年)卒后葬于扬州古运河畔,后人为其建造了普哈丁墓园,穆斯林尊其为"天方矩矱",其墓园亦被称为"先贤墓"或"回回堂"。

普哈丁的到来绝非偶然,唐代以降,扬州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大批大食、波斯商人从波斯湾和阿拉伯海出发,经孟加拉湾、马六甲海峡抵达广州,再沿粤赣通道上的梅岭之路,经洪州(今南昌),由赣水入长江,东下至扬州,这条蜿蜒万里的商路,不仅输送了香料与珠宝,更播撒了信仰的种子,普哈丁正是循着这条古老的贸易通道,怀揣着虔诚的信仰来到了这座"富甲天下"的广陵大镇。
他在扬州乐善好施、扶弱济贫,赢得了当地穆斯林的衷心爱戴,也受到了宋王朝的礼遇与保护,更难能可贵的是,普哈丁在兴建清真寺时,入乡随俗,尊重地方民情,大胆采用中国传统的建筑形制,将阿拉伯圆形穹顶与中国大屋顶殿宇风格完美融合,开创了伊斯兰建筑中国化的先河,这种文化自觉与包容精神,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堪称石破天惊之举。
仙鹤展翅:一座以鸟为名的建筑奇观
仙鹤寺之所以得名,源于其别出心裁的整体布局,整座寺院按照仙鹤的体形来规划设计,从"嘴"到"尾",浑然天成,妙趣横生,大门对面原有照壁墙为"鹤嘴"(1958年拆毁,2012年经批准复建);寺门为仿唐建筑翘角牌楼,犹如鹤首昂起;从寺门至大殿,是一条狭长弯曲的甬道,形似鹤颈;礼拜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带有卷棚前廊,恰如鹤身;大殿南北两侧有飞檐起翘的半亭,南侧为望月亭,北侧半亭虽已圮毁,却依然可辨鹤翼之姿;大殿前后左右庭院中,各有古柏两株,苍郁挺拔,谓之鹤腿;大殿前左右两侧各有水井一眼,视为鹤目;殿后原临汶河,遍植竹篁,形如鹤尾(后因填汶河筑路,竹林不存)。

从空中俯瞰,整座寺院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这种将宗教建筑与自然意象融为一体的设计理念,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宗教建筑史上都极为罕见,正如《扬州画舫录》所载:"扬州城廓形似仙鹤,城西北隅雉碑突出者名仙鹤嗉。"寺名引用"仙鹤"二字,既是对城市形态的呼应,更是对吉祥长寿、超凡脱俗之精神境界的追求。
礼拜殿是仙鹤寺的核心建筑,其外观极具江南格调,前部分为单檐硬山顶,后部的后窑殿则为重檐歇山顶,两种不同的屋顶形式形成勾连搭,侧立面变化丰富,美观大方,殿内八根木柱支撑殿顶,柱顶向中心微微偏斜,这种独特的结构处理既符合力学原理,又增添了视觉上的动感,后窑殿西墙正中为凹壁(即米哈拉布),雕制图案精美绝伦;殿内设宣谕台(即敏拜尔),上建八角亭,藏有《古兰经》手抄本三十卷,大殿前部朱红横匾上刻着金色阿拉伯文"太斯米"(大慈大悲),后殿正中窑门横匾上刻有一百个圆圈,每个圆圈内都刻着描金阿拉伯文,这便是闻名遐迩的"百字赞"——称赞真主的盛德,窑门四周环绕四排阿拉伯文,皆为《古兰经》精华,红底金字,刀法严整,布局疏密和谐,极富书法意味。
历尽沧桑:从辉煌到沉寂再到重生
仙鹤寺的命运,如同扬州这座城市的缩影,跌宕起伏,令人唏嘘,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阿拉伯传教士哈三重建此寺;嘉靖二年(1523年),商人马重道与寺住持哈铭再度重修;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又经一次大修,数百年间,仙鹤寺在一代代穆斯林的守护下,香火不断,弦歌不辍。

近代以来的战乱与动荡,给这座古寺带来了深重的创伤,20世纪40年代初,部分房屋被居民占住,礼拜殿北边的正心堂被改建,北井被填平,1952年,寺后汶河被填平筑路,竹林荡然无存,1958年,门前照壁被拆除。"文化大革命"期间,仙鹤寺大部分房屋被占用,宗教活动被迫停止,这座承载着近八百年信仰与文化的古寺,一度沦为沉默的废墟。
所幸,历史的车轮终将碾过阴霾,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仙鹤寺作为伊斯兰教重点开放场所,于1982年10月重新对外开放,1995年4月,仙鹤寺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8年,被中国伊斯兰教协会评为"全国模范清真寺";2012年,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复建了鹤嘴(照壁)、北侧鹤眼(水井)和北翅;2015年,对鹤身(礼拜殿)及所有屋面进行防漏翻修和油漆,封闭圆门,恢复原貌,镶刻古兰经文;2017年1月,被认定为江苏省五星级宗教活动场所;2019年10月,被国务院核定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从沉寂到重生,仙鹤寺用近四十年的时间完成了凤凰涅槃般的蜕变,如今的仙鹤寺,全年全天开放,院中那株七百余年的南宋银杏依然高大繁茂,明代方形抱鼓石上的植物花纹依然精美平整,宋、明古柏依然苍郁挺拔,这座古寺,以其顽强的生命力,向世人昭示着信仰的力量与文化的韧性。

文明交融:伊斯兰文化在中国的生根与绽放
仙鹤寺的价值,远不止于一座宗教建筑,它是伊斯兰文化在中国本土化进程中的一座里程碑,是中阿文明交流互鉴的活化石。
从建筑形制上看,仙鹤寺融合了伊斯兰建筑与中国古代建筑的双重风格,它采用非对称的院落式布局,这在中国传统建筑中并不常见,却暗合了伊斯兰建筑的功能需求,它又大量运用中国传统的木建筑形式、斗拱坐斗、雀替等细部构件,保留了明代旧貌,这种"形散神聚"的设计哲学,体现了普哈丁对两种文化的深刻理解与巧妙调和。
从文化内涵上看,仙鹤寺见证了伊斯兰教在扬州从传入到繁荣的全过程,唐代初期,伊斯兰教便已传入中国,而扬州几乎是最早的传播地之一,据《闽书·方域志》记载,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的门徒有大贤四人,唐武德年间来华传教,其中二贤传教于扬州,1980年,在扬州唐代子城遗址东郊外的一座唐代残墓中,出土了一件青灰色釉绿背水扁壶,一面为云气纹,另一面为组阿拉伯文字,经专家鉴定为唐代中期伊斯兰教文化遗物,这是唐代穆斯林在扬州活动的实物佐证。

到了南宋,普哈丁的到来将扬州的伊斯兰文化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此后,元代有米里哈只持永乐皇帝《救谕》来扬州传教,明代有马哈谟德、展马陆丁、法纳等阿拉伯传教士相继而来,清代扬州城内已有六处清真寺,伊斯兰教在扬州的传播,始终保持着和平、包容、融入的姿态,与佛教、道教等宗教和谐共处,成为扬州多元文化格局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时代回响:从古寺看文化自信与文明对话
站在2026年的今天回望仙鹤寺,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古寺的兴衰,更是一种文明对话的范式,当经济繁荣、文化自信时,扬州以海纳百川的胸怀接纳了佛教、伊斯兰教等外来文化,创造了"扬一益二"的盛世辉煌;当国家衰败、社会动荡时,任何外来事物都可能被视为威胁,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深刻教训。
仙鹤寺的存在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交流,从来不是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碾压,而是平等与尊重基础上的相互欣赏、相互学习,普哈丁选择用中国传统建筑形式来表达伊斯兰信仰,不是妥协,而是智慧;不是放弃,而是升华,这种"和而不同"的精神,正是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而不衰的密码,也是当今世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所需要的精神资源。
仙鹤寺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江苏省五星级宗教活动场所,继续发挥着宗教活动、文化传承、学术研究的多重功能,它是扬州伊斯兰教协会的所在地,是穆斯林群众精神寄托的家园,更是中外游客了解中国伊斯兰文化的重要窗口,那株七百年的银杏树,依然在每一个清晨洒下斑驳的光影;那座复建的照壁上,阿拉伯文的清真言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座礼拜殿中,诵经声依然在每一个主麻日回荡。
仙鹤寺,这只从南宋飞来的仙鹤,穿越了近八百年的风云变幻,依然振翅于扬州古城的上空,它用沉默的砖石诉说着一个永恒的真理: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在这个充满变革与挑战的时代,仙鹤寺所承载的伊斯兰文化传承精神,依然具有穿越时空的力量,激励着我们在开放与包容中,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文明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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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寺位于扬州,是伊斯兰教古寺,它见证着岁月变迁,承载着厚重的伊斯兰文化,寺内建筑融合了中国传统与伊斯兰风格,别具特色,能看到精美的阿拉伯式装饰,感受独特的宗教氛围,其历史悠久,众多穆斯林在此虔诚礼拜,传承着教义,一代又一代的人来到仙鹤寺,不仅是为了宗教活动,更是为了延续那份珍贵的伊斯兰文化传承,让古老的文化在扬州这片土地上绽放光彩,不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