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畚斗遗址位于东沙镇,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该遗址的发现为研究东沙地区史前人类活动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遗址中出土了石器、陶器等典型新石器时代遗物,反映了当时先民的生产生活方式与社会发展水平,北畚斗遗址的考古发掘,对于了解该区域新石器时代文化面貌、聚落形态及环境变迁具有重要学术价值,也为探讨舟山群岛史前文明的起源与发展提供了重要线索。
东沙镇新石器时代遗址
在东海之滨、舟山群岛的怀抱中,有一座名为岱山的岛屿,岛上东沙镇的念母岙北畚斗水库北坡之下,沉睡着一处跨越数千年时光的文明密码——北畚斗遗址,这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如同一部镌刻在泥土与陶片上的史书,无声地诉说着先民们在海岛上耕作、捕捞、繁衍的壮阔史诗,它不仅是舟山群岛人类活动的重要见证,更是中华文明海洋篇章中不可或缺的璀璨一页。
遗址发现:田野间的千年回响
1983年9月,一个寻常的秋日,岱山县东沙镇的农民在农田中劳作时,意外揭开了这片沉睡已久的土地,锄头翻开的不仅是泥土,更是一段距今约三千至四千年的远古记忆,遗址最初发现时总面积约2000平方米,后经进一步勘探,实际分布面积可达3400平方米,岁月无情,由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田挖掘形成池塘,如今遗址现存面积仅约200平方米,文化层厚度约1至1.8米,那些曾经完整的文化堆积,如今大多沉眠于池塘底部,唯有残存的剖面仍在默默昭示着远古的辉煌。

遗址的地理位置极为独特,北有环北线公路蜿蜒而过,西临念双公路(念母至双合),东北方向有一条通往水库的小路,路北侧山脚处曾有一座废弃的砖窑厂,南面是岱西镇海丰村俞家自然村的居民房舍,东面则是幽深的山岙,北畚斗水库恰如一颗明珠镶嵌其中,这样的地理格局——依山傍水、面朝大海——恰恰印证了先民择居的智慧:既要有山林可供狩猎采集,又要有近海之便以渔猎为生。
1986年,北畚斗遗址被正式公布为舟山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后又升格为舟山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一认定,不仅是对遗址历史价值的权威肯定,更为其保护与研究奠定了制度基石。
出土文物:陶石之间的文明密码
北畚斗遗址出土的文物,虽历经数千年沧桑,却依然以其独特的面貌向世人展示着新石器时代海岛先民的生活图景。

在石器方面,遗址出土了石斧、石锛、石犁、器盖、鼎足等多种器物,这些石器通体磨制,工艺精湛,刃口锋利,显示出先民高超的打制技术,石斧可用于砍伐树木、开垦荒地;石锛则是加工木材的利器;石犁的出现更是令人瞩目——它暗示着当时的农业生产已发展到一定水平,先民们或许已经开始了初步的犁耕农业,而鼎足和器盖的存在,则指向了烹饪与饮食文化的成熟。
在陶器方面,遗址出土的陶片以夹砂红陶和泥质红灰陶为主,可辨器形包括釜、罐、支座等,陶质较硬,火候较高,说明先民已掌握了相当成熟的制陶技术,纹饰方面,绳纹和划纹是最主要的装饰手法——绳纹是用绳子在陶坯上压印而成,划纹则是用尖锐工具刻画而成,这些朴素而富有韵律的纹饰,是先民审美意识的最初萌芽。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遗址中还出土了海岛特有的捕鱼用渔网沉锤,这一发现意义非凡——它直接证明了早在新石器时期,东沙的先民就已经开始了海洋捕捞活动,以捕鱼为生,渔网沉锤的出现,将海岛先民与大海之间的紧密联系具象化了:他们不仅是陆地上的耕作者,更是勇敢的弄潮儿,驾一叶扁舟、撒一网希望,在波涛中讨生活。

据考证,北畚斗遗址属于松泽文化,年代跨度从新石器时代延续至商周时期,与良渚文化基本同期,这一文化定位,将东沙镇的历史纵深推至四五千年之前,使之成为长江下游新石器文化圈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化定位:海岛文明的独特坐标
在中华文明的宏大版图中,北畚斗遗址占据着一个独特而关键的位置,它与浙江余姚的河姆渡文化第三层、良渚文化属同一时期,却又因其海岛地理环境而呈现出鲜明的个性。
河姆渡文化以其发达的稻作农业和干栏式建筑闻名于世,良渚文化则以精美的玉器和宏大的城址著称,而北畚斗遗址所代表的松泽文化,在海岛环境中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这里的先民既继承了大陆新石器文化的基本特征——磨制石器、制陶技术、原始农业,又因海岛的特殊环境而发展出了独特的海洋适应策略,渔网沉锤的出土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当大陆先民还在专注于农耕之时,海岛先民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为广阔的海洋。

这种"亦农亦渔"的生存模式,在后来的东沙历史中得到了延续和发扬,从新石器时代的渔网沉锤,到北宋宣和六年(1124年)渔民在岱衢洋捕捞大黄鱼的记载,再到清康熙年间岱衢洋成为大黄鱼中心渔场,东沙的渔业传统一脉相承、绵延不绝,可以说,北畚斗遗址是东沙数千年渔文化的源头活水。
东沙古镇:从遗址到活态传承
北畚斗遗址所在的东沙镇,本身就是一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古渔镇,晚唐陆广微《吴地记》中"百匝金黄绕海洲"的诗句,南宋范成大《吴郡志》中吴王阖闾征夷人的传说,都为这片土地增添了传奇色彩,春秋晚期,吴王出兵征夷,途经小岛补给不继、人心惶惶,古越先民涉水而居的故事,开启了东沙数千年的人类活动史。
东沙境内的东沙港,曾是岱山县最重要的渔、商、交通之港,这里大陆架宽阔,西有长江、钱塘江、甬江三大入海口源源不断地输送饵料,东海沿岸流、台湾暖流和黄海冷水团三大洋流在此交汇搏击,水流搅动、养分上浮,引来众多鱼群栖息洄游,成为大黄鱼产卵繁衍的理想之地。

据史料记载,民国十六年(1927年),聚集在东沙角上的渔船多达12601条,8万多渔民从事渔业生产,加上商贩和本地居民,渔汛时节整个东沙角上近十几万人生活劳作。"渔船出海时,帆影蔽里,蜿蜒十余里不断;排列在海面下网时,宛如万里长城,雄镇海上"——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清朝诗人王希程曾赋诗赞叹:"海滨生长是生涯,出水鲜鳞处处皆,才是喧闹朝市散,晚朝争集又横街。"
随着舟岱大桥的贯通,古老的东沙渔镇涅槃重生、扬帆起航,而北畚斗遗址,作为这一切的起点,静静地躺在水库北坡之下,以沉默的姿态守护着这片土地最古老的记忆。
保护与展望:让文明之光永续闪耀
我们也必须正视北畚斗遗址面临的保护困境,由于早年农田挖掘形成池塘,遗址区域位于池塘底部,长期浸泡在水中,文化层的保存状况令人担忧,加之周边居民区的扩展、道路建设的逼近,遗址的生存空间不断受到挤压,如何在城镇化进程中为这处珍贵的文化遗产留出足够的保护空间,是摆在地方政府和文物部门面前的一道紧迫课题。
值得欣慰的是,近年来全国文物普查工作的深入开展,为包括北畚斗遗址在内的众多古遗址提供了新的保护契机,2025年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中,类似的海岛遗址通过精准定位和边界厘清,获得了更加科学的保护方案,我们有理由期待,北畚斗遗址的保护等级将进一步提升,保护措施将更加完善。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北畚斗遗址的价值远不止于一处地方文物,它是海岛地区新石器时代人类活动的珍贵标本,是研究长江下游史前文化向海洋拓展的关键节点,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不可或缺的海洋篇章,它告诉我们: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封闭的大陆文明,而是从一开始就拥抱海洋、面向世界的开放文明。
站在2026年的今天回望,北畚斗遗址如同一座灯塔,照亮了东沙镇乃至整个舟山群岛的文明来路,那些沉睡在泥土中的石斧陶片、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渔网沉锤,都在无声地提醒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先民,早在四五千年前就以无畏的勇气走向海洋,以坚韧的毅力耕海为业,他们的精神,如同东海的潮水,生生不息、奔涌向前。
让我们共同守护这份来自远古的馈赠,让北畚斗遗址的文明之光,在新时代的潮涌中绽放更加夺目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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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畚斗遗址位于东沙镇,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该遗址的发现为研究当地远古人类的生活与文化提供了珍贵线索。
从网上资料可知,这里出土了丰富的文物,诸如陶器、石器等,陶器的样式多样,反映出当时较为成熟的制陶工艺,石器则展现了古人在生产生活中对工具的制作与使用水平,通过对这些出土文物的研究分析,考古人员能更深入地了解新石器时代东沙镇地区人类的居住形态、生产方式以及社会交流等情况,为还原那段久远的历史画卷增添了重要笔触,让我们得以一窥远古先民在这片土地上的往昔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