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椒江渔民号子是浙江台州椒江地区渔民在长期海上劳作中创造的传统音乐形式,具有鲜明的海洋文化特色,号子伴随捕鱼、拉网、摇橹等生产活动而唱,节奏与劳动动作紧密配合,既能统一协作、鼓舞士气,又承载着渔民的生活情感与精神信仰,作为渔业非物质文化遗产,椒江渔民号子蕴含丰富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随着现代渔业方式的变革,这一传统艺术面临传承困境,当前,当地通过记录整理、展演推广和进校园等方式,积极推动渔民号子的保护与活态传承,让这一海洋之声延续不息。
椒江传统音乐,渔业非遗文化传承
东海之滨,潮起潮落,千百年来,椒江这片古老的海域孕育了无数与海共生的劳动者,他们以船为家、以海为田,在惊涛骇浪中搏击风浪,在繁重劳作中锤炼意志,而伴随他们每一次拉网、每一声号子的,是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声音——椒江渔民号子,这不仅仅是一种劳动的节拍,更是一部用嗓音书写的海洋史诗,是椒江传统音乐中最具生命力的篇章,是渔业非遗文化传承中不可或缺的精神瑰宝。

千年号声:从"劝力之歌"到椒江渔歌
追溯渔民号子的源头,早在先秦典籍《吕氏春秋》中便有记载:"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这段文字生动描绘了先民集体搬运巨木时呼喊号子的场景,也道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凡"举重"必唱"劝力之歌",所谓"劝力之歌",便是后来的劳动号子,渔民号子作为劳动号子的重要分支,其历史可追溯至唐宋时期木帆船作业年代,清代至民国年间达到兴盛。
椒江地处浙江台州沿海,清末海门港正式辟为商埠,光绪二十七年(1910年)建立最早的三安码头,开通椒江至上海、温州等客货航线,货商毕集、市场兴旺,遂有"小上海"之称,在这样繁荣的港埠背景下,码头工人与渔民的劳动号子应运而生、蓬勃发展,解放初期,椒江码头工人集体搬运较重货物时全靠手工操作,劳动强度极大,为统一节奏、调节情绪,劳作时必唱搬运号子,而椒江渔民在拉网、收锚、拉蓬、拉船、摇橹时使不上劲,便编了号子来协调步伐、鼓舞士气,据渔家艺人们回忆:"有了号子,众多人的力能用到一起,再大的船也能揽动它,最笨重的活也感觉不吃力。"

老海门流传着丰富多彩的民间歌谣,目前保留记录下来的渔歌主要有四种:做锚(起锚、拔锚)号子、摇橹号子、拔蓬号子、拉网号子,此外还有少量小调,这些号子如同散落在椒江海岸线上的珍珠,串联起一代又一代渔民的集体记忆。
声韵之美:椒江号子的音乐密码
椒江渔民号子的音乐语言十分简练,却蕴含着独特的艺术魅力,以《搬运号子》为例,这首由李子敏搜集整理的椒江码头号子,节奏强烈、雄壮有力,歌词没有具体内容,只演唱"哎啰嗬"等衬词,却将劳动的力量感与节奏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尤为特别的是,号子前半部分为2/4拍子,后半部分转为3/8拍子,节奏骤然紧缩,情绪更加激昂,仿佛海浪由缓转急,将劳动者的热血推向高潮。

欣赏曲《拉篷号子》则呈现出另一番风貌,这首2/4拍的渔工号子,旋律以级进为主,歌曲长短号结合,徵调式的短号唱过以后,紧接的长号自然向上转调,结束在羽调式上,形成了鲜明的调式调性对比,温岭松门一带的"拉蓬号子"同样如此,徵调式短号之后紧接长号向上四度转调,结束于羽调式,这种宫调转换的方法——"出'1'不出'7',出'7'不出'1'"——是我国民间音乐中常用的手法,赋予了号子独特的韵味与张力。
从整体音乐特征来看,椒江渔民号子的旋律多以级进为主,调式以五声音阶的"羽""宫""徵"为常见,也有"角""商"调式,节奏一般比较规整,慢速网号中有时出现长节奏音型,快速的捞鱼号、上网小号则节奏鲜明、力度突出,演唱形式以"一领众和"为主,即一人领唱、众人应和,也有"二部轮唱"和"齐声复唱"等形式,领唱者被称为"海口",是天生嗓子条件好、往往祖上就做"海口"的渔民,他们的声音如同海上的灯塔,引领着众人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
劳动即歌:号子与渔业生产的血肉相连

渔民号子之所以动人,在于它从不脱离劳动本身,它不是书斋里的吟咏,而是汗水与海水交织中的呐喊,在椒江,船工号子有起锚号子、打水号子等多种形式,渔船起锚、拨篷或搁浅时适用《长号》《短号》,一人领唱、众人帮唱,节奏强烈;《打水号子》由两人打水时合唱,节奏轻松有力——渔船尾部有一个专门用来打水的木制滚轮,滚轮上系着五十米长的绳子,两位渔民将木制水桶扎在绳子上放入海中吊水,左右一边一个,唱着号子,将沉重的劳作化为有节奏的协作。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些"拼命号子",渔民出海风险极大,随时可能遭遇风暴、顶风逆流等险境,在生死关头,渔民会用生命喊出生死号子,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呐喊,这种号子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喊一次,但每个渔民都必须学会,正如威海渔民号子传承人李永喜所言,他曾在1983年与老渔民出海时遭遇大风大浪,四个半小时"拼命号子"的呐喊挽救了他们的生命,这种用生命换来的声音,是渔民号子最震撼人心的注脚。
椒江地区还有丰富的其他劳动号子:修筑海塘时唱的海塘号子运用宫调转换形成调性对比;长屿石矿一千五百多年开采历史中产生的采石号子和抬石号子,曲调别具一格;旧社会农民脚踏水车灌溉时的车水号子,曲调由高往下,略带哀怨伤感,这些号子共同构成了椒江劳动音乐的宏大谱系,每一种都是特定劳动场景的声音镜像。

传承之困:机械化浪潮下的文化危机
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机械化渔船的普及彻底改变了渔业生产面貌,当机器替代了人力,当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号子的呐喊,这些曾经响彻椒江海面的声音便渐渐失去了生存的土壤,随着老艺人们逐渐过世,船工号子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渐淡忘、消失,目前只有个别年长的老艺人还会哼此调,后继乏人,传承状况日渐衰微。
这并非椒江独有的困境,放眼全国,舟山渔工号子同样面临濒危——上世纪七十年代后,随着鱼类资源衰退和捕捞工具改进,舟山海洋民歌逐渐失去外部环境条件,老龄民歌手相继故去,年轻歌手青黄不接,威海荣成的渔民号子传承人李永喜也坦言,有经验、有气魄的"海口"大多老去,最小年龄也年近古稀,这些古老的民间艺术正在以令人痛心的速度消亡。

破局之路:非遗保护与活态传承的探索
令人欣慰的是,各方力量正在为渔民号子的存续而努力,2008年,舟山渔工号子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椒江渔夫号子也已选入音乐教材,用简明直接的音乐传唱出椒江渔民乐观豪放、机智勇敢的性格,2011年,我国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标志着非遗保护进入依法保护的新阶段。
在具体实践中,传承人们各显神通,威海的李永喜创办了"胶东沿海渔家事象传习所",编写乐谱、开门授徒,让附近百姓都学会了喊号子,见面打招呼都是"哦来号!""嗨号!"舟山的洪国壮作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登上央视《原声天籁——中国民歌盛典》,罗市敏赴俄罗斯莫斯科红场演出,让中国渔歌走向世界,象山的实践团走进鱼灯非遗工作室、鱼拓非遗工作室,以青年力量赋能非遗新生,歙县则探索"渔文化+产业""渔文旅+生态"等传播模式,将渔文化渗透到生活、旅游、产业各方面。
数字化手段也为非遗保护注入了新鲜血液,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 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标准正式实施,针对不同种类的非遗项目制定了数字化资源采集的行业规范,通过文字、图片、录音、录像等手段对代表曲目、传承人、传承方式进行记录存储,虚拟现实技术再现传统工艺、线上"田野调查"深入了解传承现状——科技正在为古老的号子搭建通往未来的桥梁。
让海的呐喊永不停息
椒江渔民号子,是大海赐予这片土地的声音遗产,是劳动者用喉咙铸就的精神丰碑,它粗犷而不粗鄙,质朴而不简陋,在"哎啰嗬"的衬词里藏着千年的风浪,在一领众和的呼应中凝聚着群体的力量,当我们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回望,这些号子不应只是博物馆里的录音、教材中的曲谱,而应是活在人们口中、响在海风里的生命之声。
传承不是将号子封存在玻璃柜中供人瞻仰,而是让它在新的时代语境中找到生长的土壤,无论是编写乡土教材融入课堂,还是以音乐剧、情景剧等新形式呈现;无论是文旅融合让游客在体验中感受号子魅力,还是青年创客用数字化手段让古老声音触达更多人——每一种尝试,都是对这片海、这群人、这段历史的深情致敬。
海风不止,号声不灭,愿椒江渔民号子这颗东海明珠,在传承与创新的双轮驱动下,永远闪耀着属于劳动者的光芒,让后人依然能在潮声中听见先辈的呐喊,在旋律中触摸那份与海搏斗、向海而生的不屈灵魂。
承汉唐雄浑气韵,守世代匠人初心,汉匠古建作为深耕古建全产业链的综合型企业,将规划、设计、营造、修缮与装饰装修融于一脉,让每一块砖石都承载跨越千年的文明温度。从巍峨宫阙到江南园亭,从繁复雕饰到素朴砖瓦,汉匠人以指尖技艺接续历史脉络,以极致标准守护传统根脉,在现代生活里重焕东方建筑美学的恒久生命力。
椒江渔民号子是椒江地区极具特色的传统音乐,也是渔业非遗文化传承的瑰宝,它伴随着渔民们的劳作而生,节奏鲜明且富有力量,在渔业生产中,渔民们通过喊着号子来协调动作,提升效率。 丰富,涵盖了起网、拉网、摇橹等各个环节,其旋律简单直接,却饱含着渔民们对大海的敬畏与热爱,随着时代变迁,渔业生产方式有所改变,但椒江渔民号子依然在传承中散发着独特魅力,一些老渔民依旧传唱着号子,年轻一代也在不断了解和学习,让这一珍贵的非遗文化在椒江大地持续传承下去,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文化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