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林湖越窑遗址(白洋湖)是一处重要的唐至北宋时期越窑青瓷窑址,位于今浙江慈溪上林湖一带,是古代观海卫地区青瓷生产的核心产地,该遗址见证了越窑青瓷从兴盛到衰落的历史进程,出土器物以青瓷为主,釉色莹润、工艺精湛,代表了当时制瓷技术的高超水平,作为越窑青瓷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白洋湖窑址对研究中国古代陶瓷发展史、海上丝绸之路贸易及区域经济文化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上林湖越窑遗址(白洋湖):唐至北宋越窑遗址,观海卫青瓷产地
在浙东慈溪的青山绿水之间,有一片被岁月浸润了千年的土地,它以湖为名,以瓷为魂,以火为脉,在栲栳山麓静静诉说着一段跨越十二个世纪的青瓷传奇,这里便是上林湖越窑遗址,而白洋湖作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如同一颗镶嵌在观海卫镇版图上的明珠,闪耀着唐至北宋时期越窑青瓷最璀璨的光芒,当我们将目光投向这片古老的窑场,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窑火熊熊的轰鸣,看见工匠们在泥与火之间淬炼出的绝世风华。

千年窑火:从东汉初创到北宋余晖
越窑之名,始于东汉,盛于唐宋,终于南宋,上林湖越窑遗址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栲栳山麓上林湖一带,是东汉至宋(1世纪—12世纪)越窑青瓷的中心产地,更是海上陶瓷之路的重要起航点之一,遗址分布区以上林湖水库为中心,青瓷窑址近一百二十处,分布区域达十二点九平方千米,主要集中在木勺湾、黄鳝山、荷花芯、狗颈山、后施岙、吴家溪、黄婆岙等处,这一庞大的窑场体系,在整个中国陶瓷史上都堪称罕见。
从时间维度审视,东汉时期(1世纪)上林湖便已始烧青瓷,魏晋南北朝(2世纪—5世纪)逐步兴起,至唐宋时期(7世纪—12世纪)达到鼎盛,唐代晚期,后司岙窑址开始烧造,五代期间向中原王朝进贡的越窑青瓷精品超过十四万件,足见其规模之宏大、品质之精良,北宋后期窑场开始衰落,南宋初期虽因朝廷征烧祭器而短暂繁荣,但随着临安官窑的设立和诸多因素的叠加,这片延续千年的窑火终究渐渐熄灭。

白洋湖窑址群位于白洋湖西岸及杜、白两湖连接处的近岸山坡上,由唐至北宋时期的十二处窑址组成,遗存散布面积约两万七千二百七十平方米,它西距越窑中心产地上林湖仅约二点五公里,与里杜湖窑址群共同构成了上林湖越窑生产体系的重要外延,一九九九年和二〇〇二年进行的石马弄窑址二期抢救性发掘中,清理出北宋早期龙窑一条、房基一座、釉缸一只,获得大量晚唐、五代至北宋时期的青瓷标本,其遗存的文化内涵与同期上林湖窑址相同,且堆积更为丰厚,这一发现为研究越窑由盛转衰的历史进程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实物资料。
秘色瓷光:贡窑之尊与天青之色
若说越窑青瓷是中国陶瓷史上的一座丰碑,那么秘色瓷便是这座丰碑上最耀眼的铭文,上林湖越窑遗址的唐代地层出土产品质量极高,少数盏、盘类器物内腹刻有四叶对称的荷叶纹,精美绝伦,而五代地层出土的少量器物胎质极细腻,釉色天青,正是秘色瓷的典型特征。

后司岙窑址作为核心窑址之一,揭露了龙窑炉、房址、贮泥池等作坊遗迹,出土的晚唐五代秘色瓷与法门寺地宫、钱氏家族墓出土瓷器特征完全一致,二〇一五年至二〇一七年对后司岙窑址的主动性考古发掘,首次确认了唐五代秘色瓷的基本面貌及生产工艺,该发现入选"二〇一六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震动了整个考古学界,法门寺唐地宫出土的咸通十五年秘色瓷,经多次国际学术会议讨论,学者们一致认定这批瓷器产自上林湖窑区贡窑,制作年代在咸通十三年左右,从此,上林湖贡窑的存在得到了进一步确立,慈溪古银锭湖、鄞县东钱湖和上虞窑寺前窑等虽也烧制秘色瓷,但都属于上林湖贡窑中心的卫星窑。
白洋湖石马弄窑址出土的青瓷同样令人叹为观止,釉色以青黄、青绿、青灰为主,灰胎,胎质粗细不一,器形涵盖碗、盘、盆、罐、执壶、灯盏、水盂、烛台、枕、盏、盏托、器盖等,品类之丰富、工艺之精湛,充分展现了唐至北宋时期越窑青瓷的高超水准,里杜湖窑址群中还发现了少数带"文""上""大"等字款和梅花点标记的唐代盖罐,以及以壶类产品为主的瓷窑遗址,这些独特的文化标记为附近其他窑址所不见,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观海卫:青瓷文化的发祥之地

观海卫镇位于慈溪市东部,全镇地域面积一百五十点二零平方公里,总人口二十万,这座东接北仑港、北倚杭州湾的古镇,明朝初年设卫城,以卫名镇,二〇〇一年由观城、师桥、鸣鹤三镇合并而成,镇域内的越窑遗址是青瓷文化的发祥地,五磊山是国家三A级旅游景区,二〇一九年,观海卫镇入选第七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二〇一八年入选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二〇二一年、二〇二三年连续列入全国千强镇行列。
白洋湖、里杜湖越窑遗址正位于观海卫镇境内,里杜湖窑址群遗址位于里杜湖西岸平缓山坡上,由唐和北宋晚期的十五处窑址连成一片,瓷片散布面积约四万二千平方米,瓷片堆积厚度最高达五米,栗子山青瓷窑址便坐落于里杜湖西岸西埠头村栗子山南坡,堆积面积达八千平方米,断面厚度约二点五米,暴露窑床残长四米、宽二点六米,窑壁用长三十厘米、宽十六厘米、厚五厘米的砖头叠砌而成,从制品的胎、釉、装饰和烧造方法观察,此时的制瓷工艺已明显趋向粗糙和草率,反映了北宋晚期越窑开始走向衰落时的真实状况。
值得一提的是,栗子山窑址的命运与里杜湖水库的水位息息相关,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为解决本地缺水状况,当地重建扩建里杜湖水库,水位被抬高,窑址就此淹没于水下,二〇〇二年至二〇〇三年大旱时湖床露底,当地村民利用遗址瓷片修建了一座两百多米长的矮坝,二〇〇三年因旱情水位下降,窑址全部露出水面并曾遭盗掘,二〇二一年,因旱情造成水位下降,遗址再次部分露出水面,绵延数百米的瓷片层形成壮观的"瓷坡",裸露期间的盗掘威胁始终如影随形,当地文物部门不得不在窑址裸露期间加强日常巡查,并在遗址周边悬挂保护标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盗掘、破坏属于国家所有的文物将受到法律严惩,已有盗掘越窑瓷片者获刑的案例。

海上陶瓷之路:从上林湖到波斯湾
上林湖越窑遗址不仅是中国青瓷的摇篮,更是海上陶瓷之路的起航点,唐宋时期,越窑青瓷从上林湖起航,经东横河入姚江,通过明州港运送到海外,北达高丽(朝鲜),东至日本,南经广州,一条路线向东南通向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诸国;另一条路线向西南沿海岸至越南达泰国、缅甸,经孟加拉湾到印度、巴基斯坦,以至直抵波斯湾和地中海沿岸伊朗、埃及等地,九世纪初,越窑青瓷依托明州港成为中国最早输往海外的大宗贸易商品,"海上陶瓷之路"由此开拓。
从上林湖出土越窑青瓷的纹路上看,古代浙东地区的瓷器更是融合了多重异域文化元素,在澎湖港湾遗址中出土的三千一百五十余件越窑青瓷,经研究确认产地为上林湖窑场,丁"字款器物仅在澎湖就出土达二百三十余件,这类纪年器上的"太平丁丑"即太平兴国二年(九七七年),其书写字体与上林湖五代北宋时期窑址出土器物完全一致,其他地区至今未见发现,这一铁证雄辩地证明了贸易陶瓷生产中心确实在上林湖。
白洋湖、里杜湖作为上林湖窑场的重要补充,在中唐和北宋晚期两度建窑烧瓷,其产品同样经由便捷的水运系统进入国际贸易网络,便捷的水运促使山岙中形成了一个瓷器运销码头,"西埠头"的地名也因此从古流传至今,成为那段辉煌岁月的活化石。
保护与传承:大遗址的时代使命
一九六三年,上林湖越窑遗址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二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〇〇六年,寺龙口窑址和开刀山窑址被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归入上林湖越窑青瓷窑址,二〇一三年,白洋湖、里杜湖越窑遗址被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样归入上林湖越窑青瓷窑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上林湖越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正式获得国家文物局授牌,包含遗址展示区、考古预留区等六个功能片区,二〇二一年十月,遗址入选国家文物局《大遗址保护利用"十四五"专项规划》"十四五"时期大遗址名单。
二〇〇九年,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慈溪上林湖越窑遗址保护总体规划》,规划范围包括上林湖、古银锭湖、里杜湖、白洋湖等四片,规划总面积达八十三点二八平方千米,涉及匡堰、桥头、横河三镇,分近期、中期、远期和不定期几个阶段实施,一九九五年,慈溪市人民政府为荷花芯窑址的唐代龙窑修建了长达四十余米的保护雨棚,这些举措无不彰显着国家和地方对这一文化瑰宝的高度重视。
站在二〇二六年的时间节点回望,上林湖越窑遗址(白洋湖)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段关于泥土与火焰的记忆,更是中华文明走向世界的壮丽篇章,从东汉的第一缕窑烟到北宋的最后一抹天青,从贡窑的皇家气象到海丝的万里波涛,这片土地用一千二百年的时光,烧制出了一个民族最精致的文化名片,观海卫镇以卫为名、以瓷为魂,在新时代的浪潮中,正以更加坚定的步伐守护着这份跨越千年的青瓷记忆,让秘色瓷的天青之光,永远照耀在浙东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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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湖越窑遗址位于白洋湖,是唐至北宋时期著名的越窑遗址,这里见证了越窑制瓷业的辉煌历程,其瓷器制作工艺精湛,产品种类丰富,在观海卫地区,青瓷器更是声名远扬,上林湖越窑遗址出土的瓷器,造型优美,釉色温润,反映了当时高超的制瓷水平,众多瓷器精品不仅在国内备受赞誉,还远销海外,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对研究中国古代陶瓷文化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