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樾牌坊群:明清七连座牌坊,徽商文化伦理道德见证

棠樾牌坊群位于安徽歙县棠樾村,是明清时期建造的七座连体石牌坊,沿村道一字排开,气势恢宏,这组牌坊以"忠、孝、节、义"为核心主题,为鲍氏家族历代先贤所立,既彰显了徽商的财富与社会地位,也体现了儒家伦理对宗族的深刻影响,牌坊采用徽派石雕工艺,雕刻精美细腻,是徽派建筑艺术的杰出代表,作为徽商文化的重要载体,棠樾牌坊群见证了明清时期商业繁荣与道德教化的紧密结合,是研究古代社会结构、商业文化和伦理观念的珍贵实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棠樾牌坊群:明清七连座牌坊,徽商文化伦理道德见证

明清七连座牌坊,徽商文化伦理道德见证

走进鲍家花园,第一眼就被震住了

干古建筑这行十几年,跑过的古村落少说也有上百个,但第一次站在安徽歙县棠樾村的牌坊群前,我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七座牌坊,一字排开,沿着村前的大道依次矗立,有的高大巍峨,有的精巧细腻,石质表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发亮,阳光打在牌坊的斗拱和额枋上,那些雕刻的龙凤、人物、花草,像是活过来一样,我当时就跟同行的朋友说了一句:"这不是简单的石头建筑,这是一部刻在石头上的家族史。"

棠樾牌坊群,位于黄山市歙县郑村镇棠樾村,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牌坊群落之一,它不是某个皇帝一时兴起的恩赐,也不是某个官员为了政绩搞的面子工程,而是鲍氏家族几百年间,一代又一代人用功名、用德行、用血泪换来的,每一座牌坊背后,都藏着一个真实的故事。

棠樾牌坊群:明清七连座牌坊,徽商文化伦理道德见证

七座牌坊,七段人生

很多人以为牌坊就是"表彰先进"的标志,其实没那么简单,在明清时期,牌坊是朝廷批准、地方督造的最高规格荣誉建筑,能立牌坊的人,要么是科举高中,要么是忠孝节义被官方认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棠樾这七座牌坊,从明到清,跨越了几百年,我给大家捋一捋:

最早的一座是"慈孝里坊",建于明永乐年间,表彰的是鲍家先祖鲍宗岩、鲍寿孙父子,父亲在外经商,儿子在家侍奉母亲,母亲病重时割股疗亲,这种孝道故事在当时被朝廷知道了,特批建坊,你想想,一个商人家庭,能因为"孝"字被立坊,说明什么?说明在那个年代,徽商不光会赚钱,还特别在意名声和道德。

棠樾牌坊群:明清七连座牌坊,徽商文化伦理道德见证

接着是"鲍灿孝行坊",纪念的是鲍灿,他侍奉母亲极其尽心,母亲年迈失明,他每天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希望能让母亲重见光明,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在当时的语境下,它代表的是一种极致的孝行表达。

再往后,有"鲍象贤尚书坊",这是七座里最气派的一座,四柱三间五楼,通高将近十三米,鲍象贤是明嘉靖年间的进士,官至工部尚书,这座坊的石雕工艺极为精湛,尤其是额枋上的透雕和圆雕,层次分明,刀法利落,我蹲在下面看了半天,真的是越看越佩服当年那些石匠的手艺。

还有"鲍文渊妻节孝坊",表彰的是一位鲍家媳妇,她丈夫早逝,她独自抚养孩子,守节数十年,在封建社会,这种节妇烈女的故事被大肆宣扬,今天我们当然要用现代眼光去审视,但放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座牌坊确实记录了那个时代女性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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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座分别是"鲍文龄妻节孝坊""鲍逢昌孝子坊"和"鲍漱芳乐善好施坊",最后这座"乐善好施坊"特别有意思,它表彰的不是功名也不是节孝,而是鲍漱芳捐资修河堤、建义仓、赈灾济民的善举,一个商人,因为做慈善被朝廷立坊,这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

徽商为什么这么在乎牌坊?

做古建筑这些年,我接触过不少徽商后裔,也翻过不少徽州的族谱和地方志,慢慢地我发现,徽商对牌坊的执念,不是虚荣,而是一种生存策略。

徽州地处皖南山区,地少人多,光靠种地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徽州人很早就走出去经商,盐、茶、木、典当,什么赚钱做什么,但在古代,商人的社会地位是很低的,"士农工商",商排最后,你再有钱,在士大夫眼里也是"末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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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徽商想了一个办法:用文化和道德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他们赚了钱,第一件事不是盖豪宅,而是修祠堂、建牌坊、办义学,他们让子弟读书考科举,一旦家里出了进士、出了孝子节妇,朝廷就会批准建坊,牌坊一立,整个家族的门面就不一样了。

说白了,牌坊是徽商的"社会通行证",有了它,你在地方上说话有分量,跟官府打交道有底气,做生意也更容易获得信任,鲍家能在棠樾屹立几百年不倒,跟他们持续不断地通过牌坊来经营家族形象有直接关系。

我在鲍家祠堂里看到过一副对联,大意是"读书好营商好效好便好,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你看,这就是徽商的精神内核——既要会赚钱,又要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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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角度看,这些牌坊到底好在哪?

作为一个搞古建筑的人,我必须得说说这些牌坊的工艺。

棠樾牌坊群的建筑形式以四柱三间为主,也有八柱的大坊,材质是当地的茶园石和青石,质地坚硬,适合精细雕刻,每座牌坊的结构都遵循传统的牌坊营造法式:基座、柱身、额枋、斗拱、楼顶,层次分明。

最让我着迷的是那些石雕,你仔细看,每一座牌坊的雕刻主题都不一样,但都跟牌坊主人的事迹相关,鲍象贤尚书坊"上刻的是"海马朝日""二龙戏珠"这类高规格图案,因为他是朝廷大员;而"慈孝里坊"上刻的多是孝子故事和祥瑞纹样,因为它表彰的是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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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不注意——这些牌坊的柱脚都有抱鼓石或者石狮,但造型各不相同,有的狮子张嘴,有的闭嘴;有的抱鼓石上刻的是麒麟,有的刻的是象,这些都不是随便做的,里面有讲究,我曾经拿着放大镜看过一座坊的柱础,发现上面有非常细微的水波纹,那是石匠一刀一刀凿出来的,这种耐心和功夫,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不过说实话,这些牌坊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几百年风雨侵蚀,有些石雕已经模糊了,有些构件出现了裂缝,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文物部门在做日常维护,用传统的石灰浆和桐油在做修补,他们跟我说,修这些老东西,最怕的就是用现代材料去替代,一替代就变味了。

站在牌坊下,我在想什么

每次从棠樾回来,我都会想一个问题:这些牌坊到底在告诉我们什么?

从历史的角度看,它们是明清社会伦理道德的实物标本,忠孝节义、乐善好施,这些价值观被刻在石头上,立在村口,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它不是写在书里的道理,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教化。

从建筑的角度看,它们是中国传统石构建筑的杰出代表,没有用一根木头,全靠石头的榫卯和重力平衡,就能撑起十几米高的结构,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工程智慧。

但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看,我觉得这些牌坊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们背后那些真实的人,割股疗亲的儿子,守节一生的妻子,捐资修堤的商人……他们不是圣人,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时代里,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某种坚持。

我做古建筑自媒体这几年,拍过很多老房子、老桥梁、老祠堂,但棠樾牌坊群给我的触动是不一样的,它让我意识到,古建筑不只是技术和美学,它更是人的故事,每一块石头里,都压着一段沉甸甸的人生。

如果你有机会去皖南,一定要去棠樾走走,不用赶时间,就慢慢地从第一座坊走到最后一座坊,看看那些被磨得发亮的石面,摸摸那些刻了几百年的花纹,你会发现,历史从来不是课本上的几行字,它就站在那里,等着你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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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牌坊群坐落于安徽歙县郑村,由七座牌坊组成,是明清时期建筑,鲍灿孝行坊表彰鲍灿,他为母背疮徒步就医,牌坊细节彰显其孝,慈孝里坊纪念鲍寿孙和鲍宗岩父子,鲍寿孙代父受刑,父子互不相让,展现慈孝,鲍文龄妻汪氏节孝坊,表彰汪氏守节,乐善好施坊为鲍漱芳父子而立,他们赈灾济困,鲍文渊继妻吴氏节孝坊,吴氏年轻守寡,鲍逢昌孝子坊,鲍逢昌寻父救母,鲍象贤尚书坊,纪念鲍象贤政绩,这七座牌坊依次排列,见证了徽商文化中的伦理道德,是研究明清社会的重要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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