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义门寺:亳州古寺,佛教文化传承

亳州义门寺是安徽省亳州市一座历史悠久的佛教古刹,承载着深厚的佛教文化底蕴,该寺始建年代久远,历经多次修缮与重建,见证了亳州地区佛教文化的兴衰与传承,寺内建筑古朴典雅,殿堂庄严,供奉诸佛菩萨,香火延续不断,作为亳州重要的宗教文化场所,义门寺不仅是信众礼佛修行的圣地,更是研究皖北地区佛教历史与文化的重要载体,千百年来,义门寺以其独特的宗教魅力和文化价值,成为亳州古城文化名片之一,对弘扬佛教文化、促进地方文化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亳州古寺,佛教文化传承

我与皖北古建打交道已有三十余年,从亳州城里的花戏楼到涡河岸边的老庙台,大大小小的遗存看过不少,但每次踏进义门寺的山门,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沉静,这座寺庙不算宏大,却自有一股厚重的气韵,像一位不事张扬的老者,安安静静地守在亳州这片土地上,把千百年的故事都藏进了砖瓦之间。

亳州这座城,历史太长了,从商汤建都到曹操故里,从道家老庄的哲学根脉到佛教东传后的香火绵延,文化层叠得像地层一样丰富,义门寺就嵌在这样的文化肌理之中,它不是亳州最早的寺庙,也不是规模最大的,但它在当地信众心中的分量,却一点也不轻,老一辈亳州人提起义门寺,语气里总带着几分敬重,说那是"有根的庙"。

所谓"有根",我理解有两层意思,一是历史有根,二是信仰有根。

亳州义门寺:亳州古寺,佛教文化传承

先说历史,义门寺的始建年代,史料记载并不十分明确,但从现存建筑的梁架结构和斗拱形制来看,其主体框架应当保留了明清时期的营造手法,我曾在寺内仔细观察过大殿的木构架,那种抬梁与穿斗混合的做法,在皖北地区并不多见,皖北平原上的寺庙,受地理环境和建材限制,多以砖石为主,木构部分往往简化,但义门寺的大殿却在关键部位保留了较为完整的木作工艺,尤其是檐下的雀替和额枋上的雕花,虽然历经风雨侵蚀,线条依然可辨,那些花纹不是官式建筑里常见的龙凤呈祥,而是带有民间审美趣味的卷草纹和莲花纹,朴素中透着精巧。

寺庙在历史上经历过多次修缮和重建,我在寺内看到过一块残碑,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重修"二字,旁边还有几个捐资人的姓名,这种碑刻在亳州的古寺中并不罕见,它们是寺庙与地方社会互动的实物证据,一座寺庙能在数百年间反复修缮而不废,说明它在当地社区中始终扮演着重要角色,不是官府强令维护,而是百姓自发地一代接一代地把它撑了下来,这种力量,比任何官方文件都更有说服力。

再说信仰,义门寺的佛教传承,走的不是那种高居庙堂、远离尘世的路子,而是深深扎根在民间生活里,我在调研中了解到,过去亳州一带的农事节令、婚丧嫁娶,都与义门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春耕之前,农人会到寺里上香祈福;秋收之后,也会带着新粮来还愿,寺庙的僧人不仅做法事,还会在灾年施粥济贫,这种"人间佛教"的传统,在义门寺体现得尤为明显。

从建筑空间的布局来看,义门寺也反映出这种贴近生活的特质,它不像一些名山大刹那样层层递进、院落深锁,而是相对开放,前殿与后殿之间的过渡空间不大,信众可以比较自由地进出,山门不高,门槛也不算陡,这种设计上的"平易",恰恰是民间寺庙的典型特征,我常跟学生说,看一座寺庙的性格,不要只看它的大殿有多雄伟,要看它的门开得有多宽,义门寺的门,开得很宽。

亳州义门寺:亳州古寺,佛教文化传承

近年来,我参与了一些皖北地区古建筑的保护评估工作,义门寺也在其中,坦率地讲,它面临的问题并不少,首先是木构件的老化,皖北地区四季分明,夏天炎热冬天干冷,木材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容易开裂变形,大殿的几根主要立柱,我用手敲过,声音已经有些发闷,说明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空鼓或腐朽,如果不及时进行加固处理,再过几十年,这些构件恐怕就撑不住了。

周边环境的变化,义门寺所在的区域,这些年城镇化推进很快,原来的农田和村落逐渐被新建的楼房包围,寺庙的历史环境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我一直主张,保护古建筑不能只保护建筑本身,还要保护它周围的环境和氛围,一座庙如果被夹在一堆水泥盒子中间,它的"气场"就散了,义门寺现在的处境,多少有些尴尬,好在当地文保部门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正在做一些规划上的调整。

亳州义门寺:亳州古寺,佛教文化传承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就是传承人的断层,义门寺过去有自己的法务传统,一些仪式和唱诵的方式是师徒口耳相传的,但随着老一辈僧人的离世,很多东西正在消失,我曾试图记录寺内仅存的几位老僧人的唱诵音调,但发现他们自己也说不太清楚那些调子的来历了,这种非物质层面的流失,有时候比建筑本身的损坏更让人心痛。

我也看到了一些令人欣慰的迹象,这几年,有不少年轻的学者和志愿者开始关注义门寺,有人在做建筑测绘,有人在整理寺内的碑刻拓片,还有人在记录口述历史,虽然这些工作还很零散,但至少说明这座古寺没有被遗忘,我在寺里遇到过一个从合肥来的年轻人,学建筑的,背着一台全站仪,说要把义门寺的平面图精确地测出来,我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题目,他说:"因为它值得。"

这句话很简单,但我听了很感动。

作为一个古建筑研究者,我深知我们这一行的局限,我们能做的,无非是测量、记录、分析、建议,真正让一座古寺活下去的,是那些世世代代与它相伴的人,义门寺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梁架斗拱有多少学术意义,更在于它承载了一方百姓的精神寄托,这种寄托是活的,是流动的,是会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的。

我有时候想,如果义门寺会说话,它大概不会跟你讲什么宏大的佛理,而是会讲一些很小的事情,比如某年发大水,寺里的和尚帮着乡亲们转移粮食;比如某个孩子在寺门口的老槐树下玩耍,后来长大了去了远方,每年清明还会回来上一炷香,这些细碎的记忆,才是一座古寺真正的生命力所在。

亳州的古寺不止义门寺一座,但义门寺有它独特的位置,它不是旅游景点,不是网红打卡地,它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属于当地人的精神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佛教文化不是被供奉在高台上的抽象概念,而是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这种传承方式或许不够"正统",不够"学术",但它真实,它有温度。

我希望义门寺能继续这样安静地存在下去,不需要被过度开发,不需要被包装成什么文化品牌,只需要有人修一修漏雨的屋顶,有人扫一扫院里的落叶,有人在初一十五的时候点一炷香,这就够了,一座古寺最好的命运,不是被写进多少论文里,而是被多少人真真切切地需要着。

写到这里,窗外已经暗了,我想起上次离开义门寺时,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夕阳把那两扇旧木门照得发红,像是烧了很久的炭火,不烈,但暖,我想,这大概就是传承的样子吧——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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